老章和陳宇那頭命懸一線。
小明和小尤被困在隧道里，也好不到哪兒去。
對講機信號一陣陣斷。
車廂溫度在緩緩下降。
遠處時不時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音，每一次“咔嚓”，都像砸在神經上。
小尤縮著身子，忍不住又往小明那邊靠。
“小明哥……咱不會交代在這兒吧？我還年輕，我不想死啊。”
小明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
對講機里“滋啦”一聲，傳來周濤急促的聲音：
“小明，穩住！隧道外坍塌還在繼續，機械剛挖開的口又被堵上了！”
“我人已在現場，會晝夜不停救你們——
聽見沒有？一定要撐住！”
話是這么說。
但那聲“晝夜不停”，在塌方的轟鳴下，顯得太輕了。
小尤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捂著嘴，喃喃：“周禿子這是在安慰我們吧……這次怕是要嘎。”
小明沒接話，只把備用外套披在她身上，順勢摟了摟她的肩。
“放心，我看過了，這里暫時安全。
五十米范圍內沒落石，咱這段隧道最結實。”
他頓了頓，又爬向后備箱，清點了一下物資。
“幸好今天任務是給老人送溫暖。水和食物夠撐三天。”
小尤聽著，心口稍稍松了一點。
這時，對講機又嗞啦一響。
“小明，車燈別一直開！沒電就麻煩了！”
小明“收到”，抬手準備關氛圍燈。
小尤一把抓住他胳膊。
“別關！別關……我怕黑。”
小明停了下，輕聲道：“別怕，有我呢。現在得省電，留著活命。”
話落，燈滅。
黑。
徹底的黑。
只剩儀表盤上幾顆信號燈，一閃一閃。
那種“靜里帶響”的壓迫感，慢慢爬滿車廂。
小尤呼吸變得急促：“小明哥，你陪我說說話吧。”
小明“嗯”了一聲，讓她靠在自己懷里。
兩個人借著彼此的體溫相互鼓勵。
“你想聽什么？”
“聽說你救過林雪姐？”
“那丫頭啊，”小明輕笑一聲，“平時看著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開機就成了瘋魔。
棚里泡溫水能拍的戲，她非跳真河。
結果一股暗流沖過來，差點真將她送走。”
小尤忍不住問：“那你為啥不跟她好？你倆那么般配。”
小明低低地笑了下：“她啊……她喜歡的——”
話說一半，他看了眼閃爍的信號燈，頓住。
小尤立刻接道：“放心吧，這回是延時直播。
咱都快被埋了，這段畫面肯定不會播。”
小明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去：“你沒看出來嗎？她早就心有所屬了。”
小尤一愣：“你是說江老師？不可能，江老師是菲姐的！”
“你太單純了。”小明嘆口氣，“菲菲這次，怕是真要退了。”
“什么？！”小尤坐直。
“你沒看見她和劍哥組對成功了？”
小尤怔了半晌，又靠回去。
“也對……
無論是劍哥、江老師，還是你——
她們選誰都不虧。”
黑暗里，小明沒接話。
只有隧道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隆聲。
像是世界在呼吸。
一陣沉默過后。
小尤忽然開口：“那你和……你前妻呢？真分了？”
小明神色平淡：“她喜歡我的錢，我喜歡她的人，注定長不了。”
“網上那些傳的都是真的嗎？”
“差不多吧。”
小明苦笑，“都過去了，夫妻一場，我也不想再計較。”
小尤輕輕“哦”了一聲，低頭捏著指尖：“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她問得小心。
其實從節目開始，她就覺得——
小明上選她，十有八九是周禿子安排的效果。
以他那地位，怎么可能真看上自己這種剛從素人堆里蹦出來的小網紅？
小明忽然笑了笑，眼神帶點戲謔：“有啊。”
小尤一愣，身體下意識往后靠，連手都抽了回來。
小明順勢又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傻丫頭，就是你。”
“別鬧。”
“我沒鬧。”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哪怕你現在還不喜歡我，我也想——追你。”
小尤心里咯噔一下，連聲音都小了：“我有什么好的……不過是個小網紅罷了。”
她頓了頓，忽然想到什么，“你不會是看我直播被特效騙的吧？那都是濾鏡！我其實——沒那么漂亮。”
網傳小明是個顏控，她越想越覺得可疑。
小明忍不住笑：“我確實看過你的所有視頻，還有最近的每場直播。
但我喜歡的，可不是濾鏡里的你。”
“騙人。”
小尤撅嘴，“你們男人都一樣，就連江老師也不例外。他一看到菲姐那腿，就走不動道。”
小明噗嗤笑出聲：“老江還有這癖好？”
“可不是嘛！”小尤認真點頭，“我都懷疑他那些舞蹈動作是故意編的，全把焦點放腿上！”
“你這么說，不怕老江知道了翻臉？”
“我又沒說壞話，他人確實挺好的。”
小尤說完，又轉回正題：“行啦，別打岔。你說說，你到底喜歡我什么？”
小明收了笑，神情慢慢變真：“我看過你的資料。
說你在黃鵬最落魄的時候沒落井下石，還偷偷接濟過他。”
“那算互相幫忙吧。”
小尤低聲道，“要不是他，我也不會認識菲姐和江老師兩位貴人。”
“那也說明你心善。”
小明輕輕道，“要不是你當初那份仗義，又怎么會有現在的你？”
“就因為這個，你就喜歡我？”
“不然呢。”
小明笑了笑，語氣低沉：“要是早遇到你這種心思善良的女人，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成了個孤家寡人。”
小尤瞪他一眼：“算你會說。但僅憑這點，就喜歡我？不夠真誠。”
小明一挑眉：“那我再給你個理由。”
“什么？”
“老江。”
“啊？又扯上江老師干嘛？”
“你不了解他。”小明壓低聲音，“那人看似和氣，其實眼光賊毒。
要不是他真認可的人，他根本不會多看第二眼。”
“他幫你，不就是說明他看好你嗎？”
小尤愣了愣，小聲道：“……真的？”
“騙你干嘛。”
小明嘴角帶笑，聲音卻穩得很。
黑暗里，只有他們的呼吸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