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一片安靜。
他伸了個懶腰，推門出去。
客廳里，洛清璃和曦正窩在沙發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一部狗血愛情劇。
看到他出來，兩人立刻坐直了身體。
“老板。”
“嗯，看你們的。”
陳凡擺擺手，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目光也投向了電視屏幕。
屏幕上，男主角正深情款款地對女主角說：“為了你，我愿意與全世界為敵。”
陳凡撇了撇嘴。
“幼稚。”
他心里想。
與全世界為敵有什么意思。
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然后看全世界的熱鬧，那才叫爽。
曦剝開一瓣橘子，喂到洛清璃嘴邊，目光卻瞟向陳凡。
老板今天有點不對勁。
自從進了那個叫“桃源”的世界，再出來后，整個人就窩在沙發里，一言不發。
他身上那股懶散勁兒沒變，但似乎又多了點別的什么。
一種……
玩味。
就像貓找到了一個新毛線球。
電視里，女主角哭得梨花帶雨，“你為什么要騙我！”
男主角痛苦地嘶吼，“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陳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你看，又是這個套路。”
他忽然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邊的兩人說。
“把一件簡單的事情，用無數的謊言和誤會包裹起來，最后弄得一團糟，然后感動自己。”
洛清璃咽下橘子，好奇地問，“那老板你覺得，應該怎么做？”
“直接說。”
陳凡言簡意賅。
“我想要什么，我能給你什么，交易條件是什么。一清二楚，省得浪費大家時間。”
曦眨了眨眼，“老板，那是生意，不是感情。”
“感情也是生意。”
陳凡淡淡道，“只不過交易的不是貨物，是情緒價值。有賺就有賠。”
話音剛落。
一道與之前所有提示都截然不同的光幕，在他面前強制展開。
不是訂單，不是警告。
而是一封……
措辭極為正式的信函。
光幕呈現出深邃的星空背景，一枚由橄欖枝和利劍組成的徽章緩緩旋轉。
【來自‘星際聯邦’第一艦隊總指揮官，亞歷山大·科爾文的最高優先級通訊請求】
【事由：關于與未知高維實體‘諸天小賣鋪’建立正式外交關系與貿易合作的提案】【摘要：星際聯邦已于標準宇宙歷7942年，成功結束對澤塔帝國的‘糾-正-戰-爭’，實現對該星域的全面接管。在此過程中，我們從澤塔帝國遺留的最高機密檔案中，多次發現關于貴方的記錄。澤塔帝國曾試圖追蹤并解析貴方，但均以失敗告終。】
【聯邦相信，任何澤塔的敵人，都有可能成為聯邦的朋友。】
【我們對貴方跨越位面壁壘的傳送技術、高維物質生成技術抱有濃厚興趣，并愿意為此付出聯邦認為‘對等’的代價，包括但不限于：稀有超導材料、經過基因優化的生物樣本、以及部分已淘汰的軍-用技術藍圖。】
【期待您的回復。】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洛清璃和曦都看傻了。
星際聯邦？
澤塔帝國？
這都什么跟什么？
聽上去，好像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麻煩，都要大得多。
她們緊張地看向陳凡，卻發現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沒有凝重，沒有喜悅。
只有一點點……
不耐煩。
“嘖。”
陳凡心里咂了下嘴。
麻煩。
天大的麻煩。
一個自稱“星際聯邦”的文明，剛剛打贏了一場星際戰-爭，現在找上門來了。
還指名道姓要跟他這個“諸天小賣鋪”做生意。
聽這口氣，傲慢中帶著試探，一副“我們很強，看上你是你的榮幸”
的調調。
還“聯邦認為的對等代價”？
放屁。
定價權什么時候輪到買家來定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家伙。
他想也不想，就準備直接把這封信刪了，拉黑。
他的理想是退休，不是去搞什么星際外交。
但他的手指在“刪除”按鈕上停住了。
“稀有超導材料”、“基因優化的生物樣本”、“軍-用技術藍圖”……
這些詞，讓他想起了桃源一號倉庫里那個不安分的黑色立方體。
也想起了剛剛規劃好的自動化農業生態園。
桃源世界雖然規則自洽，但物質基礎還是太薄弱了。
靠系統商城兌換，終究有點虧。
如果能從這個“聯邦”手里，薅點羊毛，用來豐富自己的后花園……
似乎，也不是不行。
“老板，這個……”
洛清璃小心翼翼地開口，她感覺事情有點超出理解范圍了。
“沒事，一封垃圾郵件。”
陳凡隨口說道，手指在光幕上劃動起來。
他打開了代理人管理界面。
奧古斯都，在末世廢土里帶著幸存者種田，天天為了幾只變異老鼠跟人干架，不行。
劍南天，武俠世界的一代宗師，讓他去跟星際艦隊談生意，估計會先問對方的劍利不利。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個代號上。
【單元734】【所屬位面：G-235（高科技廢土）】【專長：信息處理、邏輯推演、技術解析、低情感交互】
【忠誠度：100%（邏輯錨定）】就是他了。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工具人。
陳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聯邦的信函，連帶著自己剛剛的一點想法，打包轉發給了單元734。
附帶的指令只有一行字。
【按你的專業判斷處理。合作底線：一、核心技術不外泄；二、我們掌握定價權；三、交易物資由我指定。辦砸了沒關系，人別出事。】
做完這一切，他關掉了光幕，整個人重新陷進沙發里。
仿佛剛才那封能讓一個普通文明徹夜難眠的信函，真的只是一封無關緊要的垃圾郵件。
曦看著他，小聲問：“老板，就……這么完了？”
“不然呢？”
陳凡拿起遙控器，把狗血愛情劇換成了一部經典武俠片。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我只負責看戲。”
與此同時。
G-235位面，一座由無數廢棄服務器和線路板構成的巨型巢穴中央。
一個由液態金屬構成的人形輪廓，正懸浮在數據流瀑布之中。
它沒有五官，光滑的金屬頭顱上，只有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在規律地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