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宅的書房里,氣氛凝重。
樸正淳聽完了樸成賢墜機身亡的完整報告,包括傘包在開傘瞬間斷裂的細節。
他沒有暴怒,只是長久地沉默著。
樸成賢是他相當看好的晚輩,膽大心狠,執行力強,是處理棘手事務的一把好手。
派他去龍城,本意是打開局面,為樸家爭奪能源話語權打下釘子。
沒想到,釘子還沒釘進去,人先沒了。
“盧家的盧錫平,車禍。崔家的崔中銘,沉船。”樸正淳緩緩開口,聲音平透著寒意,“加上我們的成賢,墜機。時間相近,死法……都很別致。”
“是,家主。太巧了。”站在下首的樸正元沉聲道。
“巧?”樸正淳停下捻動念珠的手指,“一次是巧,兩次是巧,三次……就是規律了。龍城那個地方,在拒絕外人進入,尤其是我們這些家族的人。”
他想起之前聽到的關于尹家在龍城遭遇的種種詭異事件,當時只當是尹家氣數已盡,對手手段高明。
如今看來,恐怕沒那么簡單。
有什么東西盤踞在龍城,或者因龍城之事被觸發,正在無差別地清除試圖靠近的“罪惡”。
“報應……”樸正淳咀嚼著這兩個字,第一次覺得它們有了實實在在的重量。
樸成賢的死法——從高空墜落,傘包失效,與他早年那些“處理”對手的方式,隱隱有著某種殘酷的對應。
這讓他心底發毛。
“龍城的事,暫時擱置。看看其他家族的打算。”樸正淳做出了決定。
三家最初摩拳擦掌,勢在必得的銳氣,在同一天被三起詭異的死亡徹底打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重的疑慮和重新審視。
龍城,從一個充滿機遇的權力真空地帶,變成了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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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目標:盧錫平】
【罪惡值:200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標:重型卡車剎車總泵密封活塞;盧錫平座車與卡車并軌相對狀態。】
【事件:誘發活塞密封瞬間崩解致制動完全失效;微調兩車速度與位置,確保碰撞點位于盧錫平乘坐側。】
【消耗獵罪值:1000點。】
盧錫平死于通往龍城權力核心的路上。
他尚未踏入官邸一步,便連同那名長期違規肇事并屢次逃避懲罰的卡車司機,一同殞命于收費站外的并軌點。
現場勘查指向卡車剎車系統因缺乏保養突然失效,與轎車并入時機“巧合”交匯。
【審判目標:崔中銘】
【罪惡值:200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標:游艇右舷焊縫;右舷通海閥閥桿連接件;崔中銘左小腿神經肌肉接點。】
【事件:預設焊縫疲勞損傷于船體扭轉載荷下開裂;促使閥桿連接件裂紋擴展致閥芯在水壓下被推離;于其落水后誘發左小腿嚴重持續性痙攣。】
【消耗獵罪值:1500點。】
崔中銘沉沒于龍城之外的江水。
船體裂縫與通海閥先后失效,雙重進水使游艇迅速側傾。
他落入冰水后左腿劇烈痙攣,嚴重妨礙游泳,最終在救生圈因漂浮物阻擋未能有效固定的情況下脫手,溺斃于渾濁江中。
其死亡過程漫長,意識清醒地體驗了窒息與絕望。
【審判目標:樸成賢】
【罪惡值:200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
【目標:飛機水平安定面配平馬達齒輪箱主傳動齒;樸成賢主傘包連接環縫合處。】
【事件:誘導傳動齒面微觀疲勞裂紋于特定應力下擴展致傳動失效,引發飛機俯沖;預設縫合線纖維脆化,于開傘沖擊下使連接環與傘包脫離。】
【消耗獵罪值:1000點。】
樸成賢隕落于龍城北郊的天空。
飛機配平系統突然失效導致俯沖,迫使跳傘。
其主傘在拉出充氣的瞬間,連接環與傘包分離,傘衣飄走。
他從高空直墜而下,摔死于荒郊亂石。
其死亡方式,與他年少時首次謀殺及日后多次將人從高處“處理”掉的手法,形成了殘酷的對應。
【獵罪值余額:72000點。】
林默的意識沉入系統。
【罪惡洞察,當前范圍28000米。】
【強化范圍(罪惡洞察):范圍提升至31000米。】
……
【意外制造,當前范圍28000米。】
【強化范圍(意外制造):范圍提升至31000米。】
……
【獵罪值余額:12000點。】
感知與干涉的半徑突破三十公里大關。
整座龍城及其腹地,此刻在他意識中再無死角,其上每一個光點的明暗與脈動都清晰可辨。
強化完成,林默的意志轉向城市地圖。
猩紅的光點依舊密集,但其中一部分正以異常軌跡移動——
那是恐慌發酵后,試圖逃離龍城的人。
林默的清算序列自動調整優先級:優先逃跑者,優先兩份名單上的關聯者。
經由黑客死士們的調查和罪惡洞察視野共同作用,林默已經鎖定了接下來要清算的目標。
——————
鄭明達蜷縮在別墅頂層改建的“靜室”里,后背死死抵著內墻。
消息是中午傳來的。
先是盧錫平,死在進城的路上,和一輛剎車失靈的卡車撞在一起,車成了廢鐵。
接著是崔中銘,船在龍城外沉了,人撈上來時已經泡得發白。
最后是樸成賢,飛機掉下來,跳傘時傘包竟然斷了,直接摔在石頭上。
三個家族,三條路,三種死法。
在同一天,同一個上午。
鄭明達聽到這些時,正在餐廳吃飯,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顧不上這些,揮退了所有人,獨自上了頂層。
這間“靜室”是他半個月前開始改造的。
那時尹震元剛死,張賀年和錢國棟還沒有出事。
鄭明達比他們更重視此事,也更早開始害怕。
他六十八歲,在交通系統任職,級別不低。
一年前,因為“對尹家事業的突出貢獻”,他獲得了一次生命序列灌注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