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冉看著歸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發問。
他一路追查，便是因為林鴛拿了升仙令，從而不知去向，無論如何也想要查明此事的真相，否則寢食難安，如今終于揪出了幕后真兇，此事也應該有一個確切的結果。
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瞬間。
歸心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許久才搖頭，沉聲道：“當時我看到她手中的升仙令，頓時急火攻心，想也沒想便殺了她。為了不被師尊他們追查到線索，我已經煉化了她的尸骨，此事是我褚錦夏對不起她……我知道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秦冉終于得到了這個早已經猜到的答案，想起林鴛的面容，心中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尤其當他聽到歸心的這些話語之時，更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刺痛，忍不住譏諷開口。
“你也相信是你認錯了？”
“你說得對，其實早在我殺了仁靜師妹，冷靜下來之后，便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如若仁靜師妹是當年的下手之人，她擁有升仙令，早就應該來拜師才對，何必今日再來？而且她的這枚升仙令若來路不干凈，不可能隨意示人。”
歸心神情復雜，低聲道：“當時我不過是想著拜會仁靜師妹，提及天賦之事，她有些不太好意思，順手拿出了這枚升仙令，如若當時我能冷靜一些，或許不會釀成如此慘劇……”
“事到如今，你以為懺悔有用么？”
秦冉聽不得這樣像是狡辯的話語，有些怒了。
“我并無此意。”
歸心遲疑片刻，又道：“也罷，我說這些話，不過只是安慰我自己罷了，多說無益，你拿走我的性命吧，我也可以安心。”
秦冉平息心底的怒火，低聲問道：“方才你以青云師弟的面容出現，你把他怎么了？”
“他也死了。”
“你殺的？”
“不錯。”
歸心不再遮掩，坦然道：“我踏入太初祖境的時候，看到了其中有道裂隙，下意識地過去觸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便到了另外一處地方，那是一片冰天雪地，想來就是你們所在，我循著戰斗的動靜而來，恰好看到了負傷的青云。”
“所以你便想著殺他？”
“我當時便想到了此刻，我恰恰有一件法器，可以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樣，故而我馬上便殺了他，方才的正方形物件是我自己在此間偶然所得，與他并無關聯……這就是全部了。”
秦冉聽完了一切，幾乎抑制不住心底的怒火。
所有事情至此明朗，歸心來到太初祖境之后，最開始應該是和他們一樣，被傳送到了某處地方，然而大概是因為太初祖境極不穩定，所以出現許多空間裂隙，歸心因此偶然來到了那一方冰雪天地，眼看自己在附近便動了殺心，為此不惜殺了無辜的林青云，以此放松自己的警惕。
此人……罪該萬死！
“很好，那你便死吧。”
秦冉一招聚雷掌拍出，狠狠印在歸心的天靈，后者立刻悶哼一聲，脖子一歪，嘴角流出了鮮血，當場斃亡，全無任何抵抗。
他直到此刻都有些不出氣，握緊了拳頭，深深吸了兩大口氣才冷靜了一些。
此人早在對林鴛下手之時，便隱隱意識到了事情不太對勁，卻偏偏不肯承認錯誤，一步錯步步錯，為此連殺林鴛和林青云二人，方才更險些取走自己和上官雪的性命。
而這一切僅僅都只是因為一個誤會，簡直荒唐而又可笑。
這種家伙，死不足惜。
“多謝二師兄。”
秦冉漸漸冷靜下來，朝著常凈低聲開口。
常凈輕輕點頭，隨手收了法陣，只見到一根根粗壯的樹木消失不見，他看了一眼隨意落在一邊的歸心尸首，面色多了一分慎重，緩緩道：“雖然我也恨不得將他殺之而后快，不過……小師弟你這般二話不說便殺了他，怕是有些麻煩。”
“我有些莽撞了，抱歉。”
秦冉沒有否認這一點，出聲應道。
他方才實在壓不住心底的怒火，如今冷靜下來，方才意識到直接取走歸心的性命，多少有些不妥。
此人到底是崇柏仙君的弟子，而且還是極為重要的親傳弟子，如此死在自己的手中，只怕會遭到一番問責。
他沉吟道：“此事一有二師兄你和上官師姐來作證，二則當年的下手行兇之人尚在人間，隨時能抓來一問，解釋起來應該不難，倒是需要上官師姐和二師兄稍微費費心了。”
“我不是怕問責。”
常凈看著歸心的尸首，摸了摸下巴，搖頭道：“雖說此人連殺兩名同門，已經是死罪難逃，卻也不應該像是這樣心存死志，完全放棄才對，總覺得此事沒有那么簡單……當然，這應該是我的錯覺，小師弟你也不必多想。”
秦冉聽到這句話，突然間靈光一閃，看向歸心的眼神多了幾分意味。
是啊……
此事的確有些古怪！
他方才氣火攻心，顧不得思考，如今聽到常凈一番提醒，立刻意識到歸心這視死如歸的勁，實在有些不太尋常。
正常人便是身陷絕境，應該會盡力求生才對，多活一刻是一刻，誰知道后面還會不會出現其他的轉機？
但是方才的歸心卻并非如此，反倒是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樣，甚至還有意無意激怒自己，簡直就像希望自己馬上下手一樣！
也就是說，此人是在求死？
關鍵是，為何要求死？
秦冉看著歸心的尸首，皺緊了眉頭，百思不得其解，一般來說，一心求死無非是兩個原因，其一是心存死志，不愿茍活，歸心應該不至于如此，那便只剩下第二個原因……
這是想要隱瞞某件事情！
一些心狠手辣之人的下屬往往都有自殺手段，為的便是被敵人俘獲之時，第一時間結果了性命，以免被對方問出更多事情。
此人急于求死，莫非是為了掩蓋什么？
“他想掩蓋什么？”
秦冉細細思考，突然間眼眸一閃，只覺得脊背發涼，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