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德本以為與夜闌再無交集，卻沒想到終究是看到了。
看到了臺上瘋狂嘶吼的夜闌，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夜闌也像現在一樣，站在高臺上，教導臺下的新人。
只是那時的夜闌，美麗、溫柔，仿佛鄰家大姐姐一般，闖入少年們的午夜夢回中。
現在，夜闌進階亞圣了，年齡似乎回到了當初，可這瘋狂、貪婪的模樣，實在是‘回憶殺’啊！
把美好的回憶給殺了！
哪個‘冤大頭’被她給找上了？還被委以重任？
如此規模，這家伙是不想活了嗎？
弗萊德的視線在混亂的廣場上緩緩移動，仿佛在評估著什么，最終，他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下山虎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
“輔導班訓練？”弗蘭德的聲音低沉：“
這動靜，堪比小型軍團暴動了，如此大規模的能量聚集和劇烈波動，極易引發空間不穩，甚至有可能危及到試煉山谷，重罪！”
弗萊德的話讓下山虎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尤其是弗萊德隨著聲音傳來的威壓，遠非亞圣可比，讓下山虎的膝蓋都有些發軟。
“是是是！長老大人教訓的是，是我們考慮不周，莽撞了！”下山虎點頭如搗蒜，姿態放得更低：“我們立刻約束！
保證將波動壓制在可控范圍內，絕不再驚擾神殿，不給西城添亂！”
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下山虎一點硬氣都不敢提，飛快的給后面盾四使了個眼色。
盾四見狀，趕忙跑向那些助教人員，帶著他們鉆入人群，大聲呼喝讓所有人收斂氣息、降低能量外泄。
廣場上的能量波動頓時削弱了下來，雖然依舊有些狂暴，但那種肆意沖撞、攪動空間的混亂感卻收斂了起來，就好像一匹發狂的烈馬被強行套上了韁繩。
弗萊德面無表情地看著艱難的約束過程，沒有立刻表態，身后的守衛們也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裁決。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哪個沙比亂下命令？都給老娘把能量暴起來，誰敢再收斂，直接踢出訓練！”
夜闌暴怒的聲音驟然響起，本已經收斂許多的能量波動再次暴漲起來。
下山虎：“......”
弗萊德：“......”
夜闌沖下高臺，抓住一個助教質問了一聲，隨后滿眼怒火的向這邊沖來。
沖到一半，夜闌看到了那讓她熟悉異常的神殿徽記，脖子不由縮了兩分。
再仔細看了一眼......
草！圣者？
黑暗神殿在西城只有兩位圣者，一個是共同管理西城的長老，一個是西城分殿的殿主。
責任劃分，來的必然是長老了！
弗萊德？
雖然多年沒見面，長什么德行都忘差不多了，但黑暗神殿派來的長老是誰，她還是聽說了的。
夜闌一把捂住了臉，扭頭就跑......
他奶奶的，不就是教個學嘛，就算動靜大了點，來個守衛隊長啥的不就得了，怎么把這家伙給引過來了！
可夜闌跑了沒幾步，腳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不行！
這場訓練不能停止，她沒有那么多時間。
摸了摸身上的傳說級戰甲，夜闌猛然轉過身來，滿臉凝重的走了回來。
“嗨！小弗萊~”
夜闌故作平靜隨意的朝著面容冷硬的弗萊德招了招手。
下山虎嚇了一跳，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趕忙看向弗蘭德的表情，琢磨如何補救。
讓下山虎沒想到的是，弗萊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也依舊......不對，這眼神雖然還挺冷，但怎么感覺沒了殺意呢。
弗萊德沉默了許久，直到夜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時，終于硬邦邦的回道：“闌姐。”
夜闌聞言眼睛一亮，立馬打蛇棍上的湊了過來，笑呵呵的說道：
“我現在得稱呼你是長老大人了吧？
想不到當年的小蘿卜頭，現在已經是一方巨頭了呢，不枉費我辛辛苦苦的訓練你，還帶你打怪獸，還給你錢花。”
弗萊德的臉色變得有些復雜，又是一頓沉默后，才忍不住說道：
“你沒給過我錢，反而是從我借了不少錢，最后也沒還......”
“啊？有這事嗎？”夜闌滿臉尷尬的扣著手指，“我當年好像很少跟人借錢啊？”
“的確不是直接借錢，就是截留了三個月的戰利品，直到你離開都沒有兌現。”
“這......”夜闌終于回憶起來了，伸手從魔法背囊中取出一袋金幣：“那個...當初被趕出來的時候有些突然，沒來的及哈，我記得應該價值三百枚金幣吧，現在還你。”
弗萊德掃了一眼夜闌遞過來的錢袋，有些無語。
雖然他不在乎這點錢，可二十七八年了，一點利息都不帶給的嗎？
下山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夜闌這瘋婆娘，一個剛剛還跌在泥地里的‘失敗者’，竟然敢跑過來跟這位氣息恐怖的圣者長老敘舊！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夜闌那聲“小弗萊”和明顯帶著“賴賬”嫌疑的對話。
這哪兒是化解危機？
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好在，這長老倒還算客氣，竟然還管夜闌叫‘姐’！
“闌姐，”弗萊德的聲音依舊硬邦邦的，聽不出喜怒，目光銳利地掃過夜闌身上那件不僅華麗，還散發著強大氣息的戰甲，又瞥了一眼她手中那袋顯得格外寒酸的錢袋：
“你現在的身家，倒是配得上這件戰甲了。”
這句話帶著明顯的諷刺，夜闌的臉瞬間漲紅，捏著錢袋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那份強撐的隨意幾乎要維持不住。
“咳咳…”下山虎趕緊打圓場，冷汗直流：“
長老大人息怒！夜闌導師…只是訓練心切，唯恐學員們松懈，耽誤了沖擊亞圣的關鍵時刻！
絕無藐視神殿規矩之意！我們這就立刻…”
“沖擊亞圣？”弗萊德打斷了下山虎，目光如電的掃過那如同沸騰熔爐般的廣場，看著那些在能量反噬和藥劑強壓下依舊面目猙獰、拼命壓榨的“學員”們，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
“200多次失敗的經驗，就教人這個？把人往死里逼？”
夜闌身體微微一僵，弗萊德的話像針一樣刺在她最不愿示人的傷疤上。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涌上心頭，但隨即，又被更洶涌的瘋狂和不甘壓了下去。
夜闌猛地抬起頭，直視弗萊德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
“對！我教的就是這個！
因為他們和我一樣，都是踩著爛泥往上爬的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