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部門口。
王彩帛、白瑞軒、沈文度等一眾大商賈早已簇擁在階下,一個個眼巴巴看著遠處。
見劉英的馬車穩穩停住,谷大掀開車簾,劉英慢悠悠地踱步下來,眾人立刻圍了上去,臉上堆滿了恭敬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
“軍師早!”
“軍師辛苦,這么早就來當值了!”
“……”
劉英眼皮微抬,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微扯。
“都進去吧,先去偏廳等著?!?/p>
“多謝軍師!”
“多謝軍師!”
王彩帛等人咧著嘴,連連感激。
跟著劉英進入工部,在一個吏員帶領下,進入一座偏廳。
劉英先去公房,讓人找出那份賬目。
然后,這才端著一杯熱茶,帶著劉敬,慢悠悠地踱進偏廳。
王彩帛、白瑞軒、沈文度等一眾商賈急忙起身,又是朝著劉英拱手行禮。
劉英微微頷首,坐在主座,又示意王彩帛等人坐下。
隨后,才說道:“昨日,你們也都派人,前去武學外面查看了。
那幾場鬧劇,你們也應該聽說了。
魏國公的脾氣,你們多少也該聽過?!?/p>
“我再強調一遍,武學里,沒有老爺公子哥,只有教官和學員!
站不好軍姿,打!練不好武藝,罰!背不出軍令,餓飯!敢頂撞教習?軍法處置!”
“咱提前把話撂這兒,若你們哪個送進去的寶貝疙瘩,受不了這份苦,哭天搶地、裝病耍賴、甚至敢翻墻偷跑出來……
被魏國公拎出來當眾打板子,或者直接勒令退學,你們找誰說情都沒用!”
“武學不是鍍金的天堂,那是真正的軍營!進去容易,想在里面混日子,沒有一絲可能!”
聽此,下面一眾商賈的神色,又忍不住肅然起來。
白瑞軒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起身深深一揖。
“軍師放心!小人回去定當嚴加管教家中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
能進武學,是陛下天恩,是軍師恩典!
若他們敢不爭氣,不用軍法官動手,小人親自打斷他們的腿!絕不敢給軍師、給工部、給陛下丟人現眼!”
“對!對!小人回去也定當嚴加約束!”
“軍師放心,絕不敢有半分懈??!”
“若他們敢胡鬧,小人第一個饒不了他們!”
其余商賈也紛紛起身,賭咒發誓,恨不得現在去,將他們家中的那幾個子弟拎過來,狠狠揍一頓。
“行了,都坐下吧。
你們有這個準備就好。
記住,武學要的是能吃苦、有血性的苗子,不是養在暖房里的嬌花。
這是你們捐錢的賬目,你們都看一下,若都相符,咱就讓劉郎中給你們出具正式的文書。
你們拿著文書,后日一早,親自把人送到武學門口,交給當值的軍法官核驗身份。
記住,只準送人,不準送物!被褥、洗漱用具、衣物這些,武學里一應俱全。
誰敢夾帶私貨,你們絕對比昨日那些人還要……”
劉英沒說完,但話語中的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是!是!小人明白!”
“絕不敢夾帶!”
“只送人,絕不添麻煩!”
一眾商賈們連連應承。
“嗯?!?/p>
劉英點點頭,對一旁的劉敬示意了一下。
劉敬將手中的賬目,交給最前面的白瑞軒。
白瑞軒與王彩帛、沈文度等一眾商賈,頓時屏息凝神地核對著賬目上的數字。
當看到自己名字后那筆不菲的捐資數額,以及旁邊清晰標注的年限和每年可送入武學的名額時,臉上終于露出了如釋重負,還有一絲絲興奮的神情。
白瑞軒尤其滿意,他白家是九年期限。
前八年每年兩個名額,這意味著他白家至少可以連續八年,每年都有兩個后輩有機會成為皇帝和魏國公的學生!
這份捐資的回報,遠超他最初的預期。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旁邊沈文度、王彩帛等人的捐資數額時,心中那點得意又迅速被一絲隱晦的后悔取代。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再狠心多掏些家底,多捐個十萬八萬貫,那年限豈不是更長?
可惜,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軍師,賬目無誤,完全相符!”
白瑞軒率先確認完畢。
“小人的也相符?!?/p>
“小人的無誤?!?/p>
接著,王彩帛與沈文度等人,也都紛紛應和。
“嗯?!眲⒂Ⅻc點頭,對劉敬道:“按賬目所示,給他們開具憑證文書,寫明其捐資總額、可享年限及每年可送入武學的名額數。
記住,加蓋工部大印,一式三份,一份留檔,一份交予他們,一份交予武學?!?/p>
“下官遵命?!?/p>
劉敬躬身領命,立刻開始書寫。
偏廳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劉敬筆走龍蛇的沙沙聲。
下方,王彩帛與沈文度等商賈們,也開始互相交換著眼色,各自在心中盤算著。
很快。
劉敬便書寫完。
同時,加蓋上工部大印。
劉英再審核一遍,便將一份份蓋著鮮紅工部大印的憑證文書交到各位商賈手中。
白瑞軒等人如同捧著稀世珍寶,挨個看完,便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對著劉英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軍師大恩,小人等人銘記五內!”
“多謝軍師成全!小人定當嚴加管教家中子弟,絕不辜負軍師和陛下天恩!”
“軍師放心,后日一早,小人定準時將人送到武學門口!”
劉英放下茶杯,揮揮手。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記住規矩,別想著耍什么花樣。
若惹出什么禍事,咱工部也不再管了!”
眾商賈心中一凜,連聲保證:“不敢不敢!軍師放心!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那便去吧?!?/p>
劉英率先起身,朝著公房走去。
王彩帛一眾商賈,也都急忙起身,再次躬身行禮。
隨后,這才魚貫退出偏廳。
只是,剛出了工部大門,便聚在一塊,談論起來。
完事,又急忙回到各自家中,開始挑選子弟。
日子一到。
就將自家挑選出的子弟,送去武學。
有著工部文書,每家的子弟,都能順利入學。
而徐達與常遇春,對于這些金主的子弟,當然也都一視同仁。
不過,這事,卻是在應天城內,引起一些動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