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得知三皇子被罰跪在諫政殿,還被打了巴掌,火急火燎的求見周帝。
自然是被擋回來了。
三皇子在外面跪足了兩個時辰才被允許起身,四個太監將他抬上步輿。
三皇子長這么大,哪受過這樣的罪,起身的時候膝蓋以下的麻木和疼痛讓他嚎的像只大公雞。
栗工高站瞧著他的狼狽,不由得搖頭,三皇子以為自已簡在帝心,殊不知陛下根本沒將他當成兒子,帝心冷酷,若真重視應是尋名師教導,以身作則,教子學良。
三皇子呢?陛下也曾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可惜見過了天生帝王才,再見普通人就覺得對方朽木不可雕。
連教三天,對方的字體依然不如帝意,周帝便失了興趣,再不想教他。
往日里看似親昵的舉動,不過是陛下將付諸在太子身上的東西重復在三皇子身上。
例如,套圈。
將兩歲的太子置于群寶中,太子殿下會自尋自樂,高興了就配合你穩穩坐著,不高興了爬東爬西躲圈圈,太子自小不同于常人,無論干什么都不會擾人興致,讓人自心里包容。
三皇子可不得了,第一次套圈就地一躺,嗷嗷大哭,四肢擺動碎了陛下好幾件寶貝。
周帝當場臉黑,讓人將其抱走。
再說帶人上朝。
太子幼時,陛下來了興致就把小太子抱上朝堂,父子兩人同坐龍椅,小太子啃著磨牙糕不聲不響,早朝就這么過去了。
周帝也帶三皇子上朝,上到一半哇哇大哭,又或者扭著屁股兩腿閑不住的跑。
周帝心里不滿意,再不帶了。
這在周帝心里,是一時興起,最后以心中不滿收尾。
但外人可揣測不到周帝神經病一樣的想法,只覺得周帝對三皇子親昵,連二皇子都沒得到過被陛下帶著上朝的殊榮。
就是這樣一次次的特殊對待,養大了三皇子的心。
這次因為一個太監被罰跪,三皇子心里委屈的不得了。
他惡狠狠的瞪了眼栗工,晚上,他一定會報復回去!
栗工并不將他放在眼里。
一只蟒,放在十三年前,是皇家棄子,運氣好有一個好兄長,生在一個好時代,才在天下大勢的推動下覺醒運靈得以修煉。
但皇城之下,金龍所居,再多能人異士也得盤著,更別說一只小小的蟒。
“三殿下,陛下說了,太子殿下五日后回朝,請您務必前去迎接。”
三皇子一個跳起:“本皇子去接他?!”
栗工腳步一頓,側身一瞥,將三皇子不忿的話語全部堵了回去。
氣勢被壓了一頭,三皇子莫名心怯,畏于這一瞥之威。
三皇子服軟一般又倒回去,余光中栗工緩緩步入大殿,三皇子輕啐一口
“太監!”
什么狗屁的點將、牽絆,不就是一個太監,仗的還是父皇的威勢。
三皇子被抬回玉翠宮,李夫人心疼的不得了,三皇子抱著李夫人哭罵
“母妃!都是姓栗的太監!一定是他告了兒臣的狀!不然父皇怎么會管我養人書和人廁!”
“孩兒是皇子!怎么擦屁股,關他什么事!”
“母妃!我要弄死他!”
“他還讓我五日后去接太子!我憑什么要去!”
李夫人又心疼又責怪,拍著他的頭罵
“你這孩子!平日嬌縱就算了,怎么在大事上還拎不清。”
她扯著他的嘴巴:“聽著,栗工是你父皇心腹,不是你能得罪的,你現在首要任務是攏住你父皇的心!”
“難道你想被武均正、被太子壓一頭?”
三皇子憤憤扭頭:“武均正壓不了我!”
“太子也不行!”
李夫人苦口婆心:“兒啊,太子心懷天下,壯志凌云,還做出天大的功績,即便他遠走多年,你父皇也不可能不為這個有出息的兒子動容。”
“如今他是妖帝,衣錦還鄉,你父皇心里說不得怎么想呢,太子小時候是他的心頭肉,你不想想,太子一個沒有母親的野孩子,能被你父皇抱回宮立為儲君,你父皇怎么可能不偏愛他?”
“你得沉住氣,不能讓你父皇厭了去。”
“否則,你怎么跟他掙啊?”
三皇子不屑:“說不得是個野種呢。”
“外邊兒將他傳的神乎其技,不還是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我如果有人皇運,我也能干出那番功績,誰知道他是不是給一群妖當鼎爐了。”
李夫人咬咬牙,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扇的三皇子腦子空白。
他捂著臉吼叫
“你打我?!你敢打我!”
“你憑什么打我!!!”
李夫人:“讓你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李夫人想到太子小時候,那可真是,銀雕玉砌,不似凡童,說太子是野種?
看著那張臉,誰敢說太子是野種!
三皇子被慣壞了,她不教訓,等著被周帝教訓嗎!
“把三皇子關起來!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給他一粒米!讓他清清肚子,長長記性!”
三皇子撒潑
“你敢!我是你兒子!”
“放開我!我看誰敢關我,我要去告你!”
三皇子拼命掙扎,可惜玉翠宮的人不聽他吩咐,三皇子被無情的關押起來。
罵罵咧咧的聲音傳的老遠。
李夫人撐著腦袋,頭疼極了。
太子……
李夫人心生不甘:“你為什么非要回來……”
你回來了,讓別人怎么活?
*
三皇子被罰的事傳到了武均正和四皇子耳中。
前者根本不屑一顧,武均正并未將三皇子放在眼里。
那是個有病的蠢貨,不值得他忌憚。
父皇對三皇子的寵愛,在武均正眼里就是毛毛雨,想當年父皇為了太子殺光了稷下學宮,父皇能為了三皇子殺光鳴鹿書院嗎?
肯定不會,看透了的武均正一點兒也不在意周帝的‘偏袒’。
他的敵人,一直是武君稷!
四皇子正在御花園撲蝶,十三歲的少年,一身寶藍色銀絲襖,珍珠腰帶白里透粉,臉熱出了紅暈,他抓著最絢爛的一只黃黑斑點蝶
“送給母親!”
馮昭儀眼里的慈愛要溢出來
“哎呦,娘的心肝兒,熱了吧,快歇歇。”
四皇子捂著手里的蝴蝶,露出一道縫隙,小虎牙笑出來:“母妃,你看好看嗎?”
馮昭儀連聲道:“好看好看。”
四皇子:“我讓人打一個琉璃罐給母妃裝起來怎么樣?”
馮昭儀:“吾兒孝心,不過這蝶呀,還是在花園里更自在,裝進琉璃罐,反而活不長久。”
四皇子:“我聽母妃,將它放了。”
馮昭儀笑著給他擦汗。
母子兩人又坐了會兒,等馮昭儀乏了離開了,四皇子眼睛盯著御花園里的黃黑斑點蝶,語氣驟冷,命令身邊的太監
“把它抓過來。”
四皇子身邊的太監對四皇子忽冷忽熱的態度習以為常,很快將那只黃黑斑點蝶抓了回來。
四皇子捏住蝴蝶的翅膀,猛地一撕,硬生生將蝶翅撕扯下來,蝴蝶落在地上,可憐的抖動身體。
四皇子一腳踩下去,用力碾了碾,可惜道
“不是剛才那只。”
“再找,把所有這個顏色的蝴蝶都抓了。”
他抱怨道:“母妃為什么不要,害得我將它放走,在找回來又要費時間。”
漂亮的蝴蝶沒了翅膀再被一踩成了青石臺階上一處灰色斑點,四皇子垂眸盯著被碾成粉的蝴蝶尸體,輕嗤
“沒了翅膀的蝴蝶,和討人厭的蛾子沒什么兩樣。”
“我那位太子皇兄,翅膀那么好看,如果拔了,下場比這只蝴蝶也好不到哪去吧?”
四皇子舌頭舔了舔尖尖的小虎牙,興致勃勃:“好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