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萬年還是不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值班室。

“小張，是我。你上來一下，帶個水質檢測筆，順便看看我辦公室的飲水機有沒有什么問題。”

掛掉電話，徐萬年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頭暈越來越明顯。

惡心感又翻涌上來。

他強忍著，等待值班員到來。

幾分鐘后，值班員小張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便攜式水質檢測筆。

“主任，您找我？”

“嗯?！毙烊f年指了指飲水機，“測一下出水水質，再看看機器運行有沒有異常。”

小張點點頭，走到飲水機旁，先檢測了儲水桶里的水。

檢測筆的屏幕顯示：TDS值 25，水質優良。

然后他又接了一杯溫水，檢測。

TDS值略有上升，達到35，但仍然在安全范圍內。

“主任，水質沒問題?！毙堈f，“機器我看看?！?/p>

他蹲下身，檢查了飲水機的電源線、進出水管路，又聽了聽機器運行的聲音。

“運行也正常，沒什么異響?！毙堈酒鹕恚爸魅?，您是覺得水有什么問題嗎？”

徐萬年沉默了幾秒，搖搖頭：“沒事，可能是我多心了。你下去吧?！?/p>

小張有些疑惑，但沒多問，轉身離開了。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徐萬年坐在椅子上，看著飲水機，又看了看自已手臂上的出血點。

水質檢測正常。

機器運行正常。

那這些癥狀……

難道是心理作用？

他最近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徐萬年強迫自已冷靜。

他是醫生，不能自已嚇自已。

也許只是普通的過敏，或者疲勞導致的免疫力下降。

他決定明天去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

但現在，他得先把今晚的工作處理完。

徐萬年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文件。

但頭暈和惡心感不斷干擾著他的注意力。

文件上的字又開始模糊。

他甩了甩頭，試圖保持清醒。

手臂上的出血點似乎變多了。

他卷起袖子，看到小臂上又出現了幾個新的紅點，顏色鮮紅。

而且，他感覺牙齦有點癢。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上牙齦，嘗到一絲淡淡的腥甜味。

出血了。

牙齦在滲血。

徐萬年的心臟猛地一沉。

這不是心理作用。

這不是疲勞。

這是……血液病的早期癥狀。

急性發??？

怎么可能這么快？

他今天早上還好好的！

徐萬年的手開始發抖。

他放下文件，站起身，想立刻去醫院。

但剛站起來，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他踉蹌了一下，趕緊扶住辦公桌邊緣，才沒有摔倒。

呼吸變得急促。

胸口發悶。

他能感覺到自已的心跳很快，很亂。

手臂上的出血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多，變大。

有些開始連成片，形成小片的瘀斑。

牙齦的滲血越來越明顯，嘴里充滿了血腥味。

徐萬年顫抖著手，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機，想撥打急救電話。

手指按在屏幕上，卻因為顫抖，幾次按錯了數字。

好不容易撥通了120，他對著話筒嘶啞地說：“龍城血液中心……頂層主任辦公室……急性……急性血液病……快……”

話沒說完，一陣劇烈的惡心感沖上喉嚨。

他猛地彎腰，對著旁邊的垃圾桶干嘔起來。

嘔出來的不是食物，是暗紅色的血水。

混合著胃液和血絲，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徐萬年看著垃圾桶里的血水，瞳孔驟然收縮。

消化道出血。

病情在飛速惡化。

他扔掉手機，踉蹌著沖向辦公室門。

必須離開這里，必須到樓下等救護車。

但剛走了兩步，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

頭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額角傳來劇痛，溫熱的液體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徐萬年趴在地上，艱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他能感覺到，鼻腔也開始出血了。

溫熱的血順著鼻孔流出來，滴在地板上。

視線越來越模糊。

意識開始渙散。

耳邊仿佛聽到了很多聲音。

李偉在問：“徐主任，抽這么多血，會不會影響我干活?。俊?/p>

另一個女孩在哭：“我哥哥呢？你們把我哥哥弄到哪里去了？”

還有更多嘈雜的，聽不清的嗚咽和質問。

那些被他送走的“志愿者”。

那些被抽干了血，變成一具具蒼白尸體的人。

他們的聲音，此刻仿佛從血液中心的地下冷庫里傳來，從那些儲血袋里傳來，從他自已正在流出的血液里傳來。

報應……

徐萬年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來。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辦公室墻壁上那些錦旗。

“熱血仁心，救死扶傷”。

字跡在血色的視野里扭曲，變形，最終融化成一團刺眼的紅。

原來，他吃的那么久的“補血丸”，他每天飲用的“溫水”，最終會變成毒藥，侵蝕他的骨髓，讓他的血液變得污濁，讓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壞。

就像他對待那些“志愿者”一樣。

抽干他們的血，讓他們死于“突發血液病”。

現在，輪到他了。

同樣的癥狀，同樣的飛速惡化，同樣的……無藥可救。

公平。

太公平了。

徐萬年最后一點力氣耗盡，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眼前徹底黑暗。

呼吸停止。

血還在流，從他身體的各個孔竅流出，在地板上蔓延開來，形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暗紅色水漬。

辦公室的空調還在吹著冷風。

飲水機的指示燈靜靜亮著。

桌面上，那個小玻璃瓶里的補血丸，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像一顆顆凝固的血珠。

窗外，夜色深沉。

血液中心一片寂靜。

——————

黑石監獄。

【審判目標：徐萬年】

【罪惡值：8000點】

【審判程度：死亡】

【使用能力：意外制造?！?/p>

【目標：補血丸特定成分代謝路徑、飲水機內膽金屬離子析出過程。】

【事件：誘導藥丸中特定成分在體內轉化為損傷骨髓的毒性代謝物；促使飲水機溫水含有異常金屬絡合物，協同毒性成分加速吸收與破壞。】

【消耗獵罪值：1500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