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m“那里有白兔燈!”左云驚奇地上前。
洛陽最繁華的大街在晚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男男女女臉上洋溢著笑意,與京城的流民形成強烈的沖擊對比。
店家仔細介紹白兔燈上面的詩詞,左云一轉(zhuǎn)頭,發(fā)覺蕭遮年同一個侍衛(wèi)穿著的男子竊竊私語。
很快侍衛(wèi)男子消失在街中,蕭遮年扭頭看向她,面帶笑意。
“喜歡?買下來吧。”
“方才侍衛(wèi)說了什么?”
“京城的一些瑣事,無礙。”蕭遮年挽起她的手,“來兩盞白兔燈,不,要一只黑色兔子。”
這樣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一對。
“好嘞!”店家手腳麻利,“兩位如此恩愛,肯定能和和美美相互陪伴,攜手白頭!”
“真會說話!”蕭遮年賞了銀子。
走遠好幾步,左云忽而停頓下腳步,努了努嘴。
“怎么了?”蕭遮年早就熟悉她臉上所有的表情,因為這些神情在她夢中千轉(zhuǎn)百繞地出現(xiàn),他不可能忘記。
“銀子可不是這么用的。”左云小小聲說道,眼睛看了看半空中百姓放的孔明燈。
“還沒嫁給我,這么快就開始想幫我管家了?”蕭遮年揶揄道。
“才不是!”她音量提高,大步向前走了兩步,“銀子本就難賺,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揮霍銀兩罷了!”
前面街頭有一輛馬車行來,馬車前面的車夫明顯慌了神。
“馬受了驚!閃開!閃開!”車夫大聲叫喊著。
左云臉頰紅紅的,同蕭遮年聊兩句腦袋暈乎乎的,根本沒聽到車夫在嘈雜人群中的吶喊。
“云兒!”蕭遮年大叫一聲,一個箭步用腳踹開身邊的攤販,借著力度越到左云身邊。
攤販倒下,左云嚇得縮到一邊。
但身后受驚的馬不知會如何沖過來,蕭遮年連忙推開她,站在她原先的位置。
“蕭遮年!”
馬車沖過蕭遮年身邊的時候,左云才徹底反應過來。
蕭遮年身子瘦削,臉色慘白,笑著看她,弱弱朝她伸出了手,“云兒,我沒事,只是有些擦破皮。”
左云怔在原地,眼淚嘩啦啦地掉,“你……”
“別怕,別怕。”蕭遮年一拐一拐地朝她走去。
“我們回去。”
“蕭遮年。”左云猛地抱住他,“你是康定王世子,根本不值得為我涉險,無論誰來在我們倆生命之間做選擇,都毫不猶豫是你的性命更珍貴。”
她的聲音哽咽,每個字都如此溫柔。
蕭遮年閉上眼,忍著巨大的疼痛,以同樣的溫柔抱住她:“不是這樣的,即使世上的人都這么認為,但在我眼中,沒了你,我的魂魄也沒了意義。”
左云沒上過學堂,但看過很多書,她想,這是她看的所有詩詞文墨中,最浪漫的一句。
沒了你,我的魂魄也沒了意義。
客棧,向東跪在房間門口。
“主子!是曉得失察!”
“此事純屬意外,與你無關(guān)。”蕭遮年冷冷地說道。
榻上的人已經(jīng)睡著了,蕭遮年捂著腰間的傷口,強行走了好幾步。
“主子——”
“誰干的。”他壓低聲音,卻透露出內(nèi)心的洶涌。
差點就害云兒受傷了!
“三皇子,他從圣上那邊得知了您的路線。”
“蕭厲?他?”蕭遮年按住心中的火。
“三皇子?”左云在后面冷不丁出聲。
“云兒?”蕭遮年驚訝道,“你,你不是睡了嗎?”
“我不裝睡,怎么逮到你們之間的詭計?蕭遮年,不是說好什么事情都不再瞞我了嗎?”左云明顯有些生氣。
“你的腰部,是不是今晚我不裝睡,你就任由傷口紅腫流膿?”
向東默默退下。
他不敢多看世子爺被訓的樣子,畢竟是丟臉的事。
不過他內(nèi)心同樣氣憤,蕭厲與主子乃血脈兄弟,這都能下得去手?
左云板著臉給蕭遮年包扎完腰間的傷口,終于嘆了一口氣道:
“三皇子,我知道他。”
“嗯?你們按理不會見到。”
“也是一次偶然,我撞見他在修繕的行宮中,那行宮你看過嗎?”
“仍未,皇上沒派我去,我不會輕舉妄動的,這不屬于我分內(nèi)的事,若是多做,反而會引起圣上懷疑。”蕭遮年半裸著身子,緊實有力的背部顯露無遺。
左云看得有點臉紅,忙得別看臉。
“建造的流民全是精壯!但城里卻少了一大批老弱病殘的流民,這說明什么?”
蕭遮年皺著眉,他有想過,錦溪街的那把火肯定是有人蓄意為之,聯(lián)系到左云這么一提。
“有人在清理流民!而大費周折清理流民的人,極有可能是三皇子,因他答應了圣上會想辦法減少流民的出現(xiàn),并且讓他們都能吃飽喝足,就是幫忙建造行宮。”
“對!”左云心底十分不安,“而且三皇子這么做,肯定有別的原因,建造行宮,要花一大筆銀子,可這些本該發(fā)放給建造行宮流民的銀子,卻不翼而飛了,許多青壯流民死得莫名其妙,但他們死狀看上去都十分饑餓。”
這筆銀子會去哪里?
“你很細心。”蕭遮年驚道,“若不是你說,我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不怪你,你主要負責完成皇上口諭,城中事務已經(jīng)夠讓人頭疼。”左云抱著他,不帶任何別的意圖。
只是想想單純地安慰這個男子。
“你這般,我會很心動的。”蕭遮年啞笑道。
左云臉上一熱,迅速離開他,“你上半身沒穿,我都沒說話,惡人先告狀了屬于是。”
蕭遮年撩撩她的頭發(fā),“在你面前,我確實是惡人。”
“只是,為何你一開始沒有告訴我?”
“那夜我本來想立即告知與你,可是宮中卻傳出你與上官婉的婚事,我只好作罷。”
“夜里不方便找,白日可以寫信告知我,我們在府上碰面的機會明明還有很多,可你總是避著我。”蕭遮年挑下床簾,徑直來到茶桌,給她端了一杯茶。
“我。”左云一口溫茶入肚,壓制住心中的慌亂,“對方可是三皇子,我不敢亂說。”
“擔心我把你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