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明歷盡千辛萬苦,終于協同姨娘一起來到京城。
京城亂花迷人眼,處處繁華,燈火閃的他們眼底里的野心利欲越發膨脹。
“打聽一下,你知道萬家怎么走嗎?”左向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他身后跟著白姨娘,來到一處茶攤中,詢問店家。
店家正眼瞧了瞧他倆的穿扮,立馬眼睛斜視到另一邊,一句話也沒回答。
左向明一咯噔,倒是明白對方的意思,隨即從兜里掏出最后僅剩的一丁點碎銀,塞到店家手里:
“一點點打聽費用,我和夫人從遠處來找女兒,女兒嫁給了萬家。”
店家眼睛骨碌碌地轉,這段日子京城成親的人非常少,流民作怪,大家褲腰帶里的銀兩也慢慢少了,不舍得這時候談嫁娶之事。
倒是戶部尚書萬家有一樁轟轟烈烈的親事。
“您說的是戶部尚書的府邸吧?他們前不久剛抬了新人進門,當時我還有幸撿了幾個銅板!”店家理所當然地收起碎銀,笑臉說道。
左向明連忙鞠躬請他指路。
店家收人錢財替人辦事,那路自然不能指錯。
只是看向兩人離開的背影,店家心中冷笑。
他見人無數,這種點頭哈腰的反而內心是最勢利眼的,這錢他收得心安。
白姨娘一路上叨叨,“最后的銀兩你都給了人家,萬一人家騙咱們怎么辦?”
“京城的人大多非富即貴,生意人都講究信用的,哪來這么多爾虞我詐的,這不比煙地窮鄉僻壤的,京城的人思想同我們就是有天壤之別?婦人之見!可別嚷嚷了,若是叫人知道瑤兒的親爹娘還為了這點身外之物起了嫌隙,外人還不知道會如何看待瑤兒!”
白姨娘乖乖閉上了嘴,心中怨憤,但為了女兒,她只好裝作一切順遂平和的樣子。
順著店家指的方向,他們來到宏偉的府邸門口。
萬府兩字的牌匾足夠讓他們驚嘆!更別提大門旁邊的兩尊威嚴肅穆的獅子石像,栩栩如生那般,叫他們不由得猜想多少銀兩才能打造出如此完美的工藝。
“老爺……咱們瑤兒,真的嫁到了這座府?”白姨娘忍不住掐了夫君一把肉。
“你掐我作甚,要掐掐你自己!”左向明不耐煩道,只是此時他心情大好,不愿多與她計較,“我就知道瑤兒很爭氣,去京城一定會給咱們左府爭臉面!”
這么大的府邸,肯定容得下他和白姨娘二人。
別說容身,就算當個小主子,也是綽綽有余。
左向明敲響了萬府的門。
看守的兩人攔住他們,“你們是何人?”
“我們……是小萬夫人的爹娘!”白姨娘激動道。
小萬夫人從她口中念出來,何等的尊貴!
“走開!還想來蹭吃蹭喝!也不搞清楚我們少爺有沒有夫人!”看守的兩人見多了這種想攀關系的。
大概率就是小時候遇到過的過路人,也想來有錢府邸來蹭上一點關系。
左向明兩人死都不肯走,硬賴著說要見萬府的主人。
兩個看守忍無可忍,拿起掃院子的掃帚轟他們出去。
左向明他們沾了一鼻子灰。
原本他們一路從煙地來京城就是馬不停蹄的,恨不得一日之間就能飛到京城,如此這般筋疲力盡,灰頭土臉,好不容易花光了身上的銀子才到的京城。
結果一腳臨門的事情,偏偏進不去!
左向明兩人狼狽至極,但看守人的力氣實在太大,一人抓著一個,硬生生拉著他們丟到了路邊。
他們只好先行在萬府周圍潛伏,但又不敢明晃晃地讓看守的人發現了,否則又得挨一頓毒打。
左瑤最近越來越嗜睡,每次小玉都得叫她好一陣才能喚醒她。
她仍舊每日早上給公婆行禮,但身子越來越不爽利,她心中的情緒也越來越多。
對于萬巨的欲求不滿,她越來越漫不經心,甚至想方設法地吊著他。
叫萬巨心癢難耐。
這日,小玉突然問起左瑤月事的事:
“主子,按日子,前幾日您都應該來月事的,遲遲不見紅,是否身子需要調理?”
小玉小心翼翼地看她,這話若是曲解了,她免不了一頓打,質疑主子的身體。
月事乃女子生養的象征,主動提出需要調理,這不在暗示主子生養能力存在問題?
好在左瑤的腦子并沒有想這個,她勾了勾笑。
“過兩日挑個時間,同夫人稟報,就說公子想出門游玩釣魚。”
“好。”小玉心知主子作為妾室,出門不方便,借用公子的名頭也是正常的。
并且主子對萬公子也是真的好,時時都會照顧著。
萬夫人聽到小玉的稟報,揮了揮手同意了。
昌兒喜歡玩耍,若是憋在家里久了反而會鬧騰,偶爾出去一趟也挺不錯。
這日左瑤挽著萬昌上了馬車,萬昌很黏她。
她悄悄通過枕邊風,讓萬巨默默換了好幾個萬昌身邊的丫鬟。
她們經常在萬昌耳邊提起左瑤的名字,對于什么都不懂的萬昌來說,聽到最多名字的人自然而然地會被他誤會成最能信任的人。
左瑤笑得花枝亂顫。
只是一進馬車,她就松開挽著萬昌的手,臉平靜如常。
“瑤兒瑤兒,今日真的去湖邊釣魚?”
“真的,瑤兒何時騙過你?只是我想買東西送給夫君,你先跟著小玉去玩,我隨后就會帶著小東西找你釣魚了!”
“好啊!嘿嘿嘿嘿!好!”
萬昌嘴巴里一連幾句你真好。
左瑤笑了笑,心中卻是十分嫌惡。
馬車到了一條街道路口,左瑤下了車,小玉跟著馬車繼續走。
左瑤戴上面紗,來到一家藥鋪,伸出手叫郎中把脈。
郎中看了眼桌面上的銀子,欣喜若狂,隔著帕子給她把脈。
只是這眉頭越皺越深。
“若是醫術不精,我大可換別家!”左瑤等得十分不耐煩,
“夫人!并非在下醫術不精……只是這脈象……讓在下取下帕子,這樣脈象才會更加準確一些。”郎中捏了一把汗。
左瑤皺了皺眉,點頭同意。
郎中再次撫上她的手腕,這回說話都結巴了:“姑娘……你,你有喜脈,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