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屑與流民乞丐一樣,到處向人卑躬屈膝乞討。
他們至少還頂著平陽侯的稱號,心中還有點尊嚴和臉面。
只是肚子實在餓得不行的時候,他們也會違反一些道德上的事。
兩人發現最好的辦法就是,趁老弱病殘的流民落單之時,搶他們飯盆里面的吃食。
這樣既保住了面子,也能不餓著肚子。
就算日后被他們搶了吃食的流民狀告他們,流民的身份卑微,而他們又與戶部尚書有關系,誰也不會信流民們的話。
他們的計劃如此縝密,想不到還是在一天正準備對流民下手之時,被一群流民圍在一起狠狠揍了。
鼻青臉腫的他們在萬府兜兜轉轉好幾日,終于遇到了女兒。
可希望怎么就要破滅了?
白姨娘咬咬牙道:“瑤兒,可娘和你爹這幾日過得實在苦不堪言,兩日時辰叫我們緩過來,一時片刻還真是……回煙地也需要不少銀兩,我和你爹身上沒有一點多余的錢了。”
左瑤沒忍住嫌惡的心,微微皺了皺眉頭。
“娘知道這樣令你很為難,可憐天下父母心,若是能不給你添亂,我和你爹肯定選擇另一條路!”白姨娘這說著說著眼淚又沒忍住掉下來。
“別哭了!”左瑤摘下頭上的簪子和手腕上的金銀首飾,“這些首飾你們先去當鋪當點錢,挑一間便宜的客棧住上,我會想辦法叫你們休息好了,送你們回煙地。”
“瑤兒,我們該如何找你?”左向明見到首飾,二話不說喜笑顏開,方才板正著臉呵斥的表情全然不見。
“每月初五我會出門一趟,也就這幾天的事,到時候你們在府外靜靜等待,不可叫人發現了。”左瑤冷著臉道。
隨后背對著他們,說道:“爹娘,女兒在大戶人家之中寸步難行,這才進府頭一年,沒有出嫁前想得這般順心,女兒想盡孝,只是你們得等等。”
“好好好。”白姨娘聽到女兒這般說,心中的大石頭也就落下了。
女兒不是不愿幫他們,“咱們小門小戶能進萬府已然萬幸,你這么想是對的,盡孝這種事可以慢慢來,我和你爹還年輕!”
左瑤轉過身來,兩眼汪汪,“娘,還是您最疼愛女兒,出嫁的時候,女兒多想你們陪在我身邊。”
至少那些人欺負她的時候,有人能替她罵兩句。
至少在左云站在高處冷眼袖手旁觀看她出丑之時,有人能指責她不仁不義。
“好了好了!在府門口哭哭啼啼的,不像話,叫府上小人見到了,丟人!”左向明甩甩手,“快回府。”
白姨娘依依不舍地目送女兒回了萬府。
她見到旁邊的夫君兩眼精光的,只對手中的首飾有感情,立馬垮下臉來,“老爺,您怎么能這般對瑤兒說話?她一個人在京城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你沒瞧見她剛見到我們的樣子?”左向明鼻子哼聲道,“顯然就想裝作不認識我們,若不是叫出了她的名字,她能轉身就走!”
“怎么可能,瑤兒方才還說要對我倆盡孝的。”
白姨娘努著嘴,這男人,眼里只有錢沒有親情可言?
“婦人之見!只有握在手里的錢才是最緊要的!從前瑤兒在我們膝下有求于我們,才會對我們百依百順,如今她翅膀硬了,我們也身無分文,她還會對我們好?且看著吧。”
左向明手里掂量著首飾的重量,頂著那張左一塊淤青右一塊紅腫的臉大搖大擺地走了。
一路上他還哼著小曲,心情極為不錯。
白姨娘心底嘀嘀咕咕的,跟在夫君后面。
但這路越走越發現不對勁,“老爺,咱們不是去當鋪嗎?”
“當鋪給出的價錢都是克扣過的,還不如拿出一小件首飾干點別的。”左向明回頭挽住她的手。
白姨娘感到夫君那笑容陰森森的,最后繞了一條又一條陰暗的箱子,來到地下錢莊。
……
左瑤心情煩悶,但為了給肚子里的孩子正式名分,她不得不強迫自己這幾個晚上同萬昌一起過。
萬巨那邊自然還不能說,萬一他若是變卦,不讓她懷孩子,那她就徹底失去了談判資格。
左瑤要熬到肚子顯懷,叫府上所有主子下人都知道她懷上了萬昌的骨肉。
等到萬夫人好好派人看護自己才行。
小玉暗中在府上傳遞昌公子與小姐恩愛的消息,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萬老爺萬夫人那。
萬夫人忙碌了一天府上事務,疲憊地摘下頭上的發簪,聽到婆子提起這事,心情愉悅:
“這左瑤是會做人妻的,昌兒服服帖帖地聽她話,未免是件壞事,只要她肚子爭氣,給我們生個孫兒,我還是可以考慮給她抬上夫人之位的。”
萬夫人的如意算盤只針對左瑤,但若真懷上了孫兒,那可是自己家骨肉,可不能怠慢了孫兒。
“前兩日你還說吊著她,這會又改了主意?”萬巨打趣道,他大腹便便地脫下外袍,躺在玉石板床上歇息。
“一碼歸一碼,若真有喜事,說過的話也是可以打破的。”
萬夫人給身邊的人遞了眼神,婆子心領神會,立馬退下了。
房中只剩這一對老夫老妻。
俗話說四十歲是女人的第二春。
萬夫人左右打量著她家老爺的身材,雖然這些年早已走樣,但那滋味和身材之間并無太大關聯。
她作為正頭夫人,斷然不會直白同老爺說,不愿他日日停留在姨娘們處。
她只能通過略微的行動來表明心意,這些年她為了達成目的,偶爾用用藥也能增加一些趣味。
果然男人就是越來越不中用啊。
但今晚,萬夫人聽到兒子那邊的恩愛消息,忽然來了興致。
萬巨同她二十年夫妻,能不知道她的小動作暗含什么心思?
瞧她撫上自己的樣。
可萬巨這些日子實在縱欲過度,沒辦法給予了。
在夫人的眼神火急火燎之時,萬巨碩大的身子翻了個身,呼呼睡去。
“夫人,睡吧!朝堂之事繁忙,你也累了,該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