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環法術,高等隱形術。一種只能持續1分鐘,但是持續期間,不會因攻擊和施法而破隱的隱形法術。
如果是普通的施法者,就算施加了這項法術,一分鐘內能做的事也屈指可數;但對于行動力遠超常人的瓦爾萊來說,這已經足以從河對岸,一路飛行跨河,直沖主教宮了。
回避偵測,讓其的法術隱形,免于被常規的識破隱形直接看穿;行動無蹤,則進一步降低其行動時的動響,避免被追蹤察覺。
諸多加持之下,瓦爾萊直到抵達主教宮外墻,都無人察覺。
再往后的事,就簡單了。
瓦爾萊在外墻上連蹬兩腳,直接飛身來到二樓窗邊,一邊回應奧托的疑問,同時一個翻身閃現帶順劈,提劍照著他臉上直接砍去。
這遠非先前在那小木屋里,瓦爾萊試探于連時,那輕描淡寫的攻擊。
伴隨著劇烈的破空聲,魔劍提爾芬裹挾著咒力邪氣,以磅礴之勢襲來。
事發突然,瓦爾萊又極難被察覺,奧托實在無法躲閃,只能慌忙間以大理石法杖的末端,擋在自身要害與窗口之間。
而這,又給了雖不及二人迅捷,但思緒足夠活絡的于連以可乘之機。
不足一秒的極速攻防后,鮮血灑落在地。
奧托側肩上的創口足有一指深,黑紫色的咒力霧氣縈繞其上,不斷激發著血液外流。
他眉頭緊鎖,看著跳到了德戈特的力場珠旁,氣喘吁吁的于連。
“你不用之前那招神速了?”
“說來話長,那招對奧托沒用。”
于連努力平復呼吸。他剛才那身段不穩、強行揮出的一擊,不出意外的被護盾術擋了下來,只給奧托制造了極其微弱的顫動。
而正是這微弱的顫動,打亂了奧托卡著邊緣的格擋架勢,令瓦爾萊得以擦中他。
法術時間到此結束,瓦爾萊在于連身旁現出身形。他那破敗的衣裝被鮮血徹底染透,就仿佛是在血海中泡了一遭。
“這樣么。你叫我來時,可只說要宰了德戈特,沒說奧托也在這兒啊。”
“怎么,對付不了,要準備撤了?”
聞言,瓦爾萊笑了。
“怎么會呢。能把這倆人一網打盡,我可求之不得啊!”
話罷,瓦爾萊輕跳墊步,而后瞬身閃現般,撲向了奧托。
經過剛才那瞬間的交手,再加上此時的目視,雖然具體情況仍未可知,但奧托對瓦爾萊的異質性,已經有了充分的認識。
他絲毫不敢怠慢,急速刻畫法陣、結印施法,動作快的幾乎能與無動作瞬發法術的于連相媲美。
想的美。
于連雙眼微瞇,5環升6環的法術反制瞬發而出,強行將奧托的法術扼殺。
下一瞬,瓦爾萊已然近身,寬大的魔劍在他手中如同裁紙刀一般輕巧,疾風驟雨般的攻勢即刻展開。
這是一場令包括力場墻外的騎士們在內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眼的激烈攻防戰。
如果說,6秒15刀已經是人類的極限了,那這兩人,顯然已經脫離了人類的范疇。
奧托展現出了遠超先前與于連對壘時的迅捷,大理石法杖揮出了好幾個殘影,光是揮舞長杖產生的余波,都讓周圍早已破碎的地毯與窗簾上下翻飛。
而伴隨著魔劍那不加抑制的咒力,瓦爾萊的動作甚至比奧托更快一分,隱隱有壓制之勢。
話雖如此,此二人的動作,實在無法以常理推測。在這動態視力完全跟不上的激斗中,任何一瞬的失誤,都有可能給對方造成重創,僵持之下,無人能判斷究竟誰更勝一籌。
于是,騎士和牧師們,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那個多少還在理解范圍內的人。
于連抓緊空隙,將右肩的傷恢復至基本愈合,而后提著劍和黑石法杖,向著力場珠走去。
雖然以“防護”論,力場珠確實相當可靠,但終究也只是持續1分鐘的臨時力場。算算時間,再有十幾秒,也就該解除了。
此時的德戈特,坐倒在力場珠底部,驚恐地看著于連。
在最初近乎應激的反應后,看著發生在身旁的輪番激戰,以及門外那越來越近的打斗聲,多方壓力之下,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不是在和法雷爾打擂么?
這種恍惚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于連再次來到自己身邊,甚至推動了一下包裹著自己的力場珠為止。
經過這極致驚恐導致的恍惚,當他再次回過神來時,心中的恐懼,反而一掃而空。
已經沒有繼續恐懼的余裕了。
回過神來的德戈特,連忙啟動周身佩戴的魔法物品的多重防護,包括那個一直深藏在懷中的魔方。
力場魔方,可以制造一片能夠隔絕一切事物的力場屏障。
雖然不能隔絕傳送效應,但也足以作為對力場珠的補充了。
當做完這一切后,他緊張的看著周圍,嘗試分析。
毫無疑問,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目前,自己已經被將軍了。
在這場賭上人頭的游戲里。
眼前這個黑發黑瞳的男人,雖然初見嚇人,但論魔力,并不如自己。而宮相大人和那個怪胎,顯然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那么當下最緊迫的,就是避免伯納德那個瘋子,真的殺進來。
就算他真有神助,刀槍不入,終究也只是肉體凡胎,不能靠蠻力推開厚重的大門,也不能在人海中走上幾個往返。只要人數夠多,最起碼,阻礙他到精疲力竭,還是可以做到的。
既然如此,當下需要做的事就是——
在心中打定主意,德戈特轉頭看向一旁的主教與騎士隊長,以短訊術下達了指示。
在二樓走廊充滿魔法性的毒霧,關閉鐵門,以信仰守衛防護。
帶人在門外死守,布置槍陣,務必擋下伯納德。
指令下達,盡管二人看著力場墻內的狀況,頗有些話想說,但已經沒有辯駁的余裕了。
二人咬著牙,回復“遵命”,而后對覲見廳內剩余的教士與騎士們下令,除了兩名隨時看守傳訊的人員外,其他人傾巢而出,去往走廊。
一時間,偌大的覲見廳,顯得無比空曠。
看著眾人離去,于連內心輕笑。
果然。德戈特的貪生怕死,并不只是簡單的“懼怕直接面對的威脅”。就算他不想,他的閱歷和眼界,也會逼迫他理解各種潛在的威脅,并在排序時,綜合判斷“對自己威脅最大的是哪一邊”。
奧托的存在,以及他手上的魔法物品,讓他對本就陌生的于連的威脅性判斷,明顯低于更為熟悉、帶著厚重濾鏡的伯納德。
那么,既然閑雜人等已經被對方主動清出去了,也是時候給這場鬧劇收尾了。
于連手指劃過,劍身附上了一層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