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澤身體猛抖,不行,這名聲值千金,要是真鬧到廠里去,這小賤人再把所有臟水潑到他身上,那自己可就全完了呀!
他嘴唇囁嚅,對上金詩韻那凌厲的雙眼,強裝出一副鎮(zhèn)定模樣:“詩韻,之前你跟我說過,這錢是拿來給我救急的,等我有了再還,現(xiàn)在為啥非得逼我?”
“唉,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氣我沒能帶你遠走高飛?!?/p>
他挪動步伐,來到金詩韻跟前,握住她的手,兩眼含情脈脈。
“我是真攢了錢,準備帶你走的,可錢全讓我爸給輸光了。我也是沒辦法!詩韻,你再信我一次,等我這月的工資發(fā)下來,我就帶你走,好不好?”
金詩韻冷笑,直接甩開他的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不是,你還真把我當成白癡啊?唐恩澤,你就是個王八蛋,現(xiàn)在我懷了忍寒的孩子,我哪都不去,就想好好守著我男人,你想帶我走?我呸!你要是不害臊,就把這話拿到村里說,看人家不用唾沫星子噴死你!”
見金詩韻油鹽不進,唐恩澤是徹底懵逼了。
之前她可是對自己愛的死去活來,日日夜夜想著跟他私奔,現(xiàn)在咋忽地變了?
再說,他還答應了夏蘇荷,要用金詩韻的錢去給她買雪花膏,要是拿不到錢,他回去該咋跟她說?
唐恩澤咬牙,裝出一副憤怒模樣:“好,之前你跟我說那些都是假的,金詩韻,我算是看透你了,既然你這么狠心,那咱們往后就一刀兩斷,別再來往了!”
他轉過頭,兩手往后一背,默默等待著金詩韻求饒。
以往兩人也鬧過兩回別扭,每回都是金詩韻屁顛屁顛地上門來找他和好,要么是買些他愛吃的飯菜,要么是把攢的錢雙手奉上。
今天也不會是例外!
果然,身后的金詩韻開口了:“等等…”
唐恩澤得意一笑,正等著她道歉的下文,可胳膊猛然被人拽住,強迫他轉身,一巴掌迅速落下。
啪!
這清脆的聲音讓唐恩澤腦袋發(fā)懵,呆呆地看著她。
剛才發(fā)生了啥?這臉咋火辣辣的?
金詩韻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縫,嫌棄地道:“我打的就是你這個忘恩負義漢,咱倆之間可以一筆勾銷,但是錢不行,要是你拿不出啥值錢的東西,咱們就鬧到保衛(wèi)科去!”
唐恩澤氣急敗壞,卷起袖子就要對金詩韻動手,可旁邊有幾個鄰居路過,還用異樣的目光盯著倆人。
他臉上實在臊的慌,巴不得趕緊逃離,咬咬牙,忍著肉疼把手表扒下來,遞給金詩韻。
“你,你把這手表收好,過兩天我自會還你錢,但金詩韻,要是我把這錢還完,那咱倆就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了,我勸你想清楚!”
唐恩澤一臉陰沉,咬牙切齒地道。
金詩韻動作利落,把那手表包進深藍色布條里,只說了句“滾吧”,就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唐恩澤可是氣炸了,回到自己那間破敗的小屋,把桌上的東西亂砸一通。
“賤人,臭婊子,在我面前裝什么清高?之前天天跟在老子屁股后邊獻殷勤,現(xiàn)在說變就變,還把每筆賬都記得那么清楚,不就是想讓老子記清楚欠她的么?”
他兩手環(huán)胸,在屋里踱了幾步,突然想明白了。
“嘖,是我跟夏蘇荷最近走的太近,讓她心里頭不舒服,所以才要跟我算這筆賬?”
唐恩澤扶額,一屁股坐下,腦袋中思緒萬千。
那塊表可是他體面身份的象征,必須盡快拿回來!
可他四處籌錢無門的時候,夏蘇荷卻找上門來了,口中還問著:“恩澤啊,我們什么時候去買雪花膏,家里的那瓶都見底了!”
她精心打扮一番,穿著新做的的確良碎花裙,蹬著小皮鞋,小布闖進了唐恩澤的房間。
她臉上涂著層厚厚的雪花膏,襯得整個人膚若凝脂,明艷動人。
唐恩澤心里咯噔一聲,立馬站起來,“呵呵,你,你來了啊,蘇荷。”
夏蘇荷兩手環(huán)胸,撩了撩披在肩膀上的頭發(fā):“我今天好看嗎?”
“好看?!?/p>
“嘿嘿,就是專門穿給你看的,現(xiàn)在我們能去買雪花膏了嗎?”
她兩手抱著唐恩澤的胳膊,還沖他拋了個媚眼。
唐恩澤一臉難為情,拉著她坐下。
“咳,這,這雪花膏是買不成了,蘇荷,金詩韻那個小賤人跟得了失心瘋似的,連我都不認識了,她不光不給我錢,還把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要了過去,說是我欠她的,唉,你說這不就是坑我么?”
唐恩澤捏捏酸痛的眉心,那叫一個悲憤交加。
夏蘇荷驚呼一聲,立馬站起來,“她就是個臭婊子,憑啥把那值錢的東西跟你要過去?”
“我也不想給她呀,但她翻出來不少欠條,還威脅我說要去保衛(wèi)科里告我偷他東西,還說要去廠里鬧,讓顧忍寒看看我是啥貨色…”
沒等他說完,夏蘇荷臉色瞬間鐵青,咬牙切齒地道:“好啊,這個不要臉的賤人,她這分明是訛人!那錢是她心甘情愿花的,憑啥賴到你頭上?別以為肚里懷著個野種就能這么囂張!”
唐恩澤站起來,握住她的手,故意添火:“唉,她要是光說我,我也沒這么生氣,偏偏她還說起你…說你跟我一塊算計她,敗壞她的名聲,還說咱倆是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夏蘇荷渾身發(fā)抖,猛地攥緊拳頭,頓時火冒三丈!
金詩韻真是個賤人,一張嘴就胡說八道,自己可是軍花,怎么會跟唐恩澤這種人有染!
她這話太侮辱人了!
夏蘇荷忍無可忍,姣好的臉色也因憤怒而逐漸扭曲:“她算什么東西,敢往我身上潑臟水?不行,我吞不下這口惡氣,今天要是不撕爛她的嘴,我就跟她姓!”
……
正午日頭的街上。
顧秀蘭挽著金詩韻的胳膊,輕聲提醒她注意著點腳下。
“日子過得真快啊,一眨眼就過去半個月,醫(yī)生說了今天復診,那就是一刻都不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