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的臉色緩和許多,伸手拍拍顧忍寒的肩膀,眼中滿是贊賞:“快去吧,顧廠長,今天辛苦你了,我一定得把這些狗日的一鍋端了,給國家,給人民一個交代!”
顧忍寒點頭,轉身往外走。
他心頭惴惴不安,總覺得唐天澤要搞事情。
回到醫院,推開病房的門,金詩韻還睡著。
顧秀蘭安靜地坐在一旁:“忍寒,你回來了,那邊情況咋樣?”
“挺好的,該抓的都抓了,但唐天澤逃跑了。”
顧忍寒輕嘆了口氣,走過去給金詩韻掖了下被子。
“啥?唐天澤跑了,那他該不會來找咱們麻煩吧?”
顧秀蘭一臉擔憂。
“沒事,媽,有我在這,不會讓他胡來的。”
但一直到下午六點,唐天澤也沒露面。
金詩韻睡飽了,伸了個懶腰坐起來。
顧秀蘭拉住她的手,笑瞇瞇地道:“詩韻啊,外頭的天的快黑了,你肯定餓了,我這就去食堂,給你倆買點吃的!”
她剛要起身,這病房的門就被人大力撞開。
唐天澤身上滿是臟污,步伐凌亂地闖了進來。
他臉色痛苦,一手捂著胸口,一手藏在身后。
顧忍寒反應迅速,伸手把他往外拽:“唐天澤,你要干什么?”
金詩韻心猛地一沉,立馬坐起來:“別,忍寒,你別刺激他!”
這唐天澤眼神渙散,身體無意識地抖動,精神已經不大常,那只手藏在后面,很可能是攥了把刀子!
金詩韻掀開被子下床,對著顧忍寒使眼色。
顧忍寒往后退了兩步,但仍是牢牢的護在她面前。
唐天澤嘴角咧了咧:“嘿嘿,詩韻,我,我來了。”
他兩腿發軟,撲通跪在了病房門口,還對著金詩韻流出了兩道口水。
金詩韻只覺得犯惡心,伸手拍拍胸口,小聲讓顧忍寒去叫保衛科。
顧秀蘭走過來,挽住金詩韻的胳膊,一臉警惕的看著他:“哎,唐天澤,別以為你裝成這樣,我們就能原諒,趕緊滾蛋,你現在就是個賣國賊!”
金詩韻拍拍顧秀蘭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
身為醫者的敏銳性讓她察覺到,唐天澤此時情緒波動較大,很可能會做出些極端激動,傷到無辜的人。
唐天澤兩拳緊握,重重的捶地,眼神中滿是絕望:“詩韻,我,我對不起你,但我沒想當特務,我也沒替他們干啥事兒,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詩韻!”
在逃亡的路上,唐天澤實在提心吊膽。
他冤枉啊!雖說他對那樣的條件動了心,當他啥都沒來得及干,就跟黑市那些人被一鍋端了。
不行,一旦扣上特務的帽子,就算從輕發落也得讓一家人跟著受罪!
現在金詩韻是市里公認的功臣,也就只有她能救自己了!
“詩韻,我發誓,我真的沒替他們干臟活!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之前我不該那樣對你!”
唐天澤神情癲狂,一把拉住金詩韻的手,涕淚橫流:“你之前不是想讓我帶你走嗎,現在就是機會!不管你是想去南方還是去國外,我都可以陪著你去!”
“要是你不想走,我就安心守著你和孩子,但我真的不能安上這特務的帽子啊,詩韻,求你替我說說情…”
他語無倫次,聲音嘶啞,眼神中是極致的渴望。
金詩韻輕嘆了口氣:“唐天澤,你現在還真狼狽。”
顧秀蘭眼一瞪,實在聽不下去了:“喂,你咋說話呢?詩韻是我顧家的兒媳婦,你要帶她走?想屁吃!”
唐天澤猛地抬頭,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他往地上一摸,攥住那把水果刀。
走廊上圍了不少人,見他拿起刀子,都驚恐地往后退。
不少醫生和護士圍了過來。
但這唐天澤兩眼赤紅,身體止不住哆嗦,衣裳全是血,沒人敢貿然接近他。
顧忍寒全身肌肉緊繃,把金詩韻護在身后。
“天澤,你別這樣,有什么事我們好好說,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是那樣的人。”金詩韻聲音柔和,透著安撫。
唐天澤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睛亮了:“詩韻,你,你這是答應我了,對不對?”
“你先放下刀,咱們進來好好說,醫院里這么多人看著,也沒辦法商量事兒。”
顧秀蘭瞳孔地震,轉頭怔怔地盯著金詩韻。
不是吧?她真要…
唐天澤嘴角上揚,握著刀的手也松了些:“詩韻,我就知道你肯定…”
他話還沒說完,顧忍寒動了!
他動作迅捷,一腳踢在唐天澤握刀的手腕處。
刀子哐當落地,反手一個擒拿,把唐天澤摁在了地上。
啊!
唐天澤痛苦尖叫,身體拼命掙扎:“顧忍寒,你他娘的真賤,敢偷襲老子!”
保衛科的幾人立馬沖過來,把唐天澤死死摁住。
金詩韻松了口氣,拍拍胸脯:“幾位大哥,麻煩你們把唐天澤送回公安局,一定讓人嚴加看管,絕對不能再讓他跑了!”
“嗯,放心吧金醫生!”
唐天澤咬牙,聲音歇斯底里:“金詩韻,你,你騙我!好啊,你們給我等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顧忍寒伸手,摟住金詩韻的肩膀,輕聲安慰:“沒事了詩韻,別害怕。”
金詩韻點頭,輕輕握住他的手。
一旁的顧秀蘭擦了把臉上的汗,笑容有些尷尬。
原來金詩韻剛才說那番話是為了安撫他,差點以為自家兒媳婦要沒了!
兩天后,金詩韻和肚里孩子的情況穩定下來,準備出院。
顧秀蘭握著金詩韻的手,一路上絮絮叨叨:“詩韻,身體才是本錢,往后我啥都不干了,就在家里好好守著你,絕對不能再讓你出意外了!”
剛到家,金詩韻屁股還沒坐熱,就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哎呀,金醫生啊,聽說你出院了,我買了點補品,過來看看您!”
李橫秋的聲音很客套,手上還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一道纖細的身影跟在他身后,步伐很慢,像是極不情愿。
金詩韻微微頷首:“李院長,您太客氣了。”
“金醫生,實在對不住啊,我現在才帶著這個不孝女過來找你道歉,主要您在醫院休養,我也不想讓她擾了您的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