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nèi)昏暗的燭火搖曳不定，映照著狐面女面具下那雙瘋狂而血紅的眼睛。
厲千寒在最初的震驚后，迅速冷靜了下來。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簡陋且血腥的陳設(shè)，最后目光落在狐面女身上，冷哼道：“薛主管，這是何意？老夫花了大價錢上這主峰，是來挑選極品花女助興修行的。你弄這么一個半老徐娘，還戴個故弄玄虛的面具，也敢拿來糊弄老夫？”
狐面女坐在石臺邊，那只戴著皮質(zhì)手套的手輕輕撫摸著旁邊一坨蠕動的紫色血肉。聽到厲千寒的話，她發(fā)出一陣如夜梟般的嬌笑，聲音嘶啞而妖嬈：“厲長老，仙門中人都說你眼光毒辣，可怎么連‘極品’兩個字都分不清楚了呢？像外面那些嬌滴滴的小丫頭，不過是些皮囊美艷的廢物。而妾身……可是能帶你領(lǐng)略什么是真正的‘成神之路’啊。不試一試，你怎么就知道不合適呢？”
厲千寒心頭警惕大作。他在這玉舞山混跡多年，什么陰暗場面沒見過？眼前的女人氣息極度詭譎，那股血腥味甚至讓他體內(nèi)的寒冰靈力都隱隱有些停滯。
“薛主管！”厲千寒猛地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站在門邊、臉色陰沉的薛懷，厲聲質(zhì)問道，“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則，別怪老夫劍下無情！”
薛懷此時臉上的諂媚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漠然。他雙手袖在袍子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厲長老，薛某剛才說過了，這是玉舞山為您準備的‘特殊服務(wù)’。只要進了這扇門，您一定會滿意的。畢竟，能成為主人‘神軀’計劃的一部分，是您這位凌霄宗長老最大的榮幸。”
厲千寒聽到“神軀計劃”四個字，瞬間意識到自己落入了圈套。仙門之中一直有傳聞杜青衣在秘密煉制邪功，難道傳聞是真的？
“找死！”厲千寒怒喝一聲，周身化神后期的靈力轟然爆發(fā)，背后的長劍化作一道寒芒激射而出，直取薛懷。
然而，就在他調(diào)動靈力的一瞬間，厲千寒的臉色突然慘變。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股粘稠、冰冷且?guī)в袠O強腐蝕性的力量，順著他的奇經(jīng)八脈瞬間炸開。那是潛伏已久的深淵氣息，早已通過這兩日在房內(nèi)飲用的酒水與熏香，在他體內(nèi)種下了種子。此刻隨著他全力運轉(zhuǎn)靈力，那毒素如同見到了養(yǎng)分的毒蛇，瘋狂地蠶食著他的靈骨與金丹。
“你……你們在酒里下了東西！”厲千寒身形一晃，噴出一口黑血，那飛出的長劍也瞬間失去了靈性，哐當一聲落地。
狐面女發(fā)出一聲興奮的尖叫，身形快如閃電，瞬間出現(xiàn)在厲千寒身邊。她那只長滿紫色倒刺的手掌，如鐵鉗般扣住了厲千寒的喉嚨。
“呵呵，化神后期的血肉，靈性果然充沛……”
薛懷冷冷地看了一眼滿臉絕望的厲千寒，緩緩關(guān)上了沉重的石門。
“啊——！薛懷！杜青衣！你們不得好死——！”
石門徹底合攏，凄厲的慘叫聲在石室內(nèi)回蕩，隨后變成了某種骨骼斷裂與吞咽的詭異聲響。
薛懷理了理衣領(lǐng)，面無表情地轉(zhuǎn)身離開，仿佛只是處理掉了一堆微不足道的垃圾。
陰暗的轉(zhuǎn)角處，花娘子的一角裙擺悄然隱去。她立在陰影中，感受著那處石室傳來的劇烈靈力波動歸于死寂，臉色陰沉如水。
“杜青衣已經(jīng)等不及了，連四大派的長老都敢動。看來，那尊神骸的融合已經(jīng)到了最后關(guān)頭。”花娘子死死捏著帕子，眼中的恨意與焦慮交織在一起。
與此同時，主峰峰頂。
狂風呼嘯，云霧翻涌。大殿外的白玉臺階上，站著一個落魄而狼狽的身影。
此人一襲玄色長袍，面容清癯卻寫滿了苦澀。他原本寬闊的后背此時顯得有些佝僂，尤其是背上那個曾經(jīng)名震仙門的青銅劍匣，此刻已經(jīng)布滿了裂痕，暗淡無光。
楚凌霄。
曾經(jīng)的“萬劍匣主”，杜青衣麾下第一悍將。
當初本命劍匣被毀，導(dǎo)致一身修為倒退。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他，如今在仙門眼中，已經(jīng)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主人，凌霄求見。”他對著緊閉的大殿門，深深一禮。
殿內(nèi)，傳來了杜青衣那幽遠而冰冷的聲音：“凌霄，聽聞近日萬神殿借著我閉關(guān)的名頭，四處擴張。那幫老家伙，是不是覺得我這玉舞山已經(jīng)成了任人宰割的羊圈？”
楚凌霄羞愧地低頭：“回主人，萬神殿動作頻頻，許多依附我們的小宗門見風使舵，已經(jīng)暗中投靠了過去。屬下……屬下無能，未能守住基業(yè)。”
“哼，那幫見利忘義的螻蟻，等我出關(guān)之日，便是他們覆滅之時。”杜青衣冷哼一聲，隨即語氣中透出一絲難得的關(guān)切，“你的傷勢如何了？劍匣碎裂，對你打擊不小吧。”
楚凌霄眼中閃過一抹感動。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主人依然沒有放棄他，這份恩情讓他幾乎要肝腦涂地。
“多謝主人掛心。凌霄雖殘，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定會為主人重回巔峰效力。”
“你有這份心便好。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自然不會看你如此沉淪。”大殿的門在沉悶的聲響中自動開啟了一道縫，一股柔和卻透著詭異紫色光華的氣流卷出一枚仙丹。
那仙丹通體晶瑩，隱約有五彩流光轉(zhuǎn)動，散發(fā)著一股誘人到極致的生機氣息。
“這是我從上古遺跡中煉制出的‘轉(zhuǎn)靈神丹’。服下它，不僅能修復(fù)你碎裂的劍匣，更能助你突破以往的瓶頸。凌霄，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希望看到你繼續(xù)頹廢下去。服下吧。”
楚凌霄看著那枚懸浮在面前的仙丹，心中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疑惑。那丹藥的氣息中，似乎夾雜著一絲他在歸天墟感受過的那種……不適感。
但看著那扇對他敞開的大門，想到主人對他的信任，他所有的遲疑瞬間煙消云散。
“多謝主人賞賜！凌霄定不負厚望！”
楚凌霄沒有再猶豫，抬手接過丹藥，一仰頭便吞了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陰森的大殿深處，杜青衣嘴角正掛著一抹殘忍而玩味的笑。
“廢物利用……就從你開始吧，我的老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