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看著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藍發青年,又看了看手中光芒流轉、正自發為其療傷的瀚海乾坤罩,心中疑竇叢生。
這東西的反應如此強烈,難道這青年與海神有莫大的關聯?
“這家伙到底是誰啊?你是說你剛剛發現的他?”星轉向王冬問道。
王冬點了點頭,粉藍色的眼眸中帶著擔憂和困惑:“嗯,我發現他時,他就這樣了,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我只是感覺不能丟下他不管。”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種強烈的保護欲從何而來。
星若有所思。
她嘗試著用精神力更深入地探查藍發青年的狀況,卻發現他的身體內部一片混亂。
經脈多處斷裂,五臟六腑都受了極重的創傷,更有一股陰冷、霸道、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殘余能量盤踞在他的丹田和心脈附近,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這股能量的層級極高,遠超她所見過的任何魂力或黑潮污染,帶著一種純粹的、否定一切的毀滅感。
“他這傷不一般啊。”星皺緊了眉頭,“不像是普通魂師爭斗或者黑潮造成的。傷他的東西,非常可怕。”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或許都不是這股力量的對手。
王冬聞言,臉色更加蒼白:“那……那他還有救嗎?”
聽到王冬焦急的詢問,星再次仔細檢查了藍發青年的狀況,眉頭鎖得更緊。
瀚海乾坤罩雖然散發出溫和的能量波動,似乎對青年有某種安撫作用,但并沒有展現出強大的治愈能力,更像是一種共鳴?
青年體內的傷勢極其嚴重且古怪,那股陰冷的毀滅能量如附骨之疽,絕非尋常手段能化解。
“他的傷很麻煩,”星搖了搖頭,語氣凝重,“靠我們倆恐怕治不了。得找更專業的人看看。”
她想到了難民營里可能有擅長治療的高階魂師,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些藥物暫時穩住傷勢。
王冬雖然擔憂,但也知道星說的是事實。她看著地上氣息微弱的青年,咬了咬牙:“好,我們先帶他回去。”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藍發青年。
他比看起來要沉重許多,身體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質量感。
星將瀚海乾坤罩收回魂導器,發現罩子的光芒在遠離青年后漸漸平復,但那種微弱的牽引感依舊存在。
她們避開可能存在的危險,憑借著星的潛行經驗和王冬對地形的熟悉,在夜色掩護下,艱難地將青年帶回了難民營地。
將青年安置在鋪著干草的地上后,王冬立刻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一些基礎傷藥和清水,試圖清理他身上的污跡和傷口。但那些外傷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機在于他體內那股不斷侵蝕生機的毀滅能量。
星則嘗試著再次向瀚海乾坤罩注入魂力,希望能激發出更強的治療能力,但罩子依舊只是泛著微光,能量平穩,并沒有展現出奇跡般的效果。
“看來這玩意兒主要是個‘指南針’,不是‘急救包’。”星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開始思考要不要冒險去附近可能存在的城鎮尋找醫師,或者想辦法聯系上刻律德菈他們,畢竟他們見識更廣。
就在星和王冬一籌莫展,商量著下一步該怎么辦時,地上昏迷的藍發青年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他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
那是一雙深邃的藍色眼眸,但此刻卻充滿了迷茫、虛弱,以及深藏在眼底、幾乎難以察覺的警惕與戾氣。
“你醒了?!”王冬驚喜地湊近過去,語氣中帶著關切,“感覺怎么樣?別亂動,你傷得很重。”
青年的目光緩緩聚焦,首先看到了王冬那充滿擔憂的俏臉,以及她身上史萊克學院的校服。
這一瞬間,他眼底深處閃過了極其復雜的情緒,有剎那的恍惚,但隨即被更深的戒備所覆蓋。
他的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混亂不堪,但神界崩潰、自己被一擊重創、如同喪家之犬般被扔下界的屈辱和恐懼,卻如同烙印般刻在靈魂深處。
緊接著,他的目光掃過了站在一旁、手中還拿著瀚海乾坤罩的星。
當看到星身上并非史萊克或他熟悉的任何一方勢力的服飾,尤其是感受到星身上那股與斗羅大陸魂師體系迥異的力量波動時,唐三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混亂而偏執的認知中,任何“未知”和“不受控制”的因素,在自身極度虛弱的情況下,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威脅!
更何況,這個陌生少女手中拿著的,不是他的瀚海乾坤罩嗎?!
她為何會有此物?
是敵是友?
虛弱和巨大的心理創傷,讓唐三此刻的判斷力嚴重扭曲,充滿了被害妄想。
他幾乎本能地將星的“不同”與那個摧毀神界的恐怖黑袍人聯系了起來,將恐懼轉化為了攻擊性。
“呃……!”唐三猛地咳嗽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淡金色的血絲,但他卻強行掙扎著,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抬手抓住了王冬遞過來想要扶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王冬痛呼出聲。
“你……你們是誰?!”唐三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他的眼神銳利地盯住星,“這瀚海乾坤罩……為何在你手中?!你們有何目的?!”
他完全無視了王冬的關切和救助,反而將她們的好意曲解為別有用心,仿佛她們是覬覦他東西的敵人。
這種反應,源于他根深蒂固的控制欲和多疑性格,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后,變得愈發極端。
星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隨即一股火氣就涌了上來。她冒著風險把這家伙從荒郊野外撿回來,還沒指望他感恩呢,結果上來就倒打一耙?
“喂!藍毛小子!你搞清楚狀況好不好?”星叉著腰,沒好氣地指著唐三,“是我們把你從鬼門關撿回來的!要不是我們,你早就喂怪物了!你這是什么態度?”
王冬也愣住了,手腕被攥得生疼,她看著青年眼中那陌生的警惕和冰冷,心中莫名生出了一陣委屈:“我們是救你的啊!你傷得太重了……”
唐三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因為星的頂撞和王冬的解釋而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他強撐著想要坐起來,但傷勢過重,又跌坐回去,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星,仿佛她是什么十惡不赦的歹徒。
“救我?哼,天下哪有免費的午餐?你們肯定有其他的目的……”唐三喘著粗氣,眼神陰鷙,“說出你們的真實目的……否則……”他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神力,卻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液從嘴角溢出,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家伙不僅是個白眼狼,腦子還有點問題。
“真實目的?我的目的就是把你這個麻煩精扔回山溝里去!”星氣得差點想直接動手,但看著對方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又硬生生忍住了。跟一個重傷員計較,顯得她太小氣了。
王冬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局面,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悲傷。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本能想要救助的人,會表現出如此大的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