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皇宮瓊落殿。
建文帝正臥在榻上小憩,賢貴妃與淑貴妃坐在了殿內翻看著手中的書冊。
“玉兒,你說這呂奉先有萬夫莫開之勇,為何就心甘情愿被王司徒利用呢?”
賢貴妃蕭玉兒捂嘴笑了起來,“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就是不知道這呂奉先最后是死是活。”
“呂奉先雖然有勇無謀,但他為了紅顏卻能殺了國賊,不該死!”
這時,榻上的建文帝卻是開了口,“以朕看吶,呂奉先這種三姓家奴是不得善終的。”
“兩位愛妃,不如朕與你們打個賭如何?”
聽到打賭,淑貴妃傅月來了興致,“說說,怎么賭?”
建文帝睜開眼支起了上半身,朝著殿外看去,似乎此刻的上京城正有什么事發生。
他思索了幾息,隨即輕笑了一聲。
“就拿這呂奉先的生死來當賭注,我們誰都不能派人去打擾那小子。”
“就讓他自由發揮,看看他最終是不是會寫死這呂奉先。”
他的提議立刻博得了兩位貴妃的贊同。
“行啊,我賭呂奉先不死。”說話的是淑貴妃。
賢貴妃見她搶了先,也跟著喊道:“我也賭他不死。”
“行,那朕就堅持方才的說法,呂奉先最終會死!”
這時,建文帝嘿嘿一笑,“賭約都立好啦,兩位愛妃不可耍賴啊。”
“若是朕贏了,你倆回頭用那沐浴露好好洗洗,與朕……”
兩女一同瞪了他一眼,呸了一聲,“那要是我們贏了呢?”
“那朕用那沐浴露好好洗洗……”
話剛說了一半,伍大海跌跌撞撞地跑進了瓊落殿。
“陛……陛下,二位娘娘,宮門外百官聚集,這會吵著鬧著要見陛下。”
建文帝垂下了雙目,揮了揮手,“不見!”
“是,那奴婢這就去和大人們說一聲。”伍大海正準備退出去,卻又被建文帝喊了回來。
“領頭的是誰?”
“回陛下,是王司徒王大人,還……還有右驍騎衛將軍魯修武,還有……”
隨著伍大海報了幾個人名出來,榻上的建文帝已經站起了身,臉上已掛上了怒容。
“想不到朕的朝堂之上竟是真有那么些個居心叵測之人。”
“伍大海,傳朕旨意,今日酉時關城門,只留南門開著!”
“命左翊衛吳義橫,左驍騎衛韓昌平率部守在南門外,隨時聽后調令。”
“封鎖皇宮,許進不許出!”
說到這,建文帝身上的龍袍無風自動,展現出了一股強者的氣勢。
他用著無比冰冷的聲音說道:“忤逆者,斬!”
“是!”伍大海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建文帝。
這是近幾年來,建文帝頭一次發那么大的火。
伍大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只得按命令先去安排,同時派出了小弟們出去打聽消息。
與此同時,上京城內幾乎已經翻了天。
六扇門的捕快和一些黑衣蒙面的神秘人正圍在幾位大佬的宅院門前。
申寶仁和蒙著面的蝴蝶此時正在宋府的大門外,另外的捕快和衙役則是守在了側門和后門。
宋府內人人自危,侍從仆役們的臉上都帶著幾許惶恐。
主廳內,宋廣新緊皺著眉頭來回踱步,“管家,門外是誰?”
“老爺,是六扇門的統帶申寶仁還有一位不知來歷的姑娘。”
我與他姜離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他讓六扇門的申寶仁來干嘛?
還有那姑娘,那姑娘又是什么來歷,六扇門里都是大老爺們哪來的姑娘?
不對!
姑娘!
暗燕司!
“快,快去右翊衛通知廣誠!”
宋廣新的話音剛落,管家就嘆了口氣,“老爺,我們出不去啊,他們守在門前不許我們出俯。”
“混賬!本官是堂堂禮部尚書,誰給他們的膽子把我這尚書府圍起來的!”宋廣新咆哮了起來。
“去把所有護院都喊上,隨我去門前看看!”
片刻過后,宋府的大門敞開。
護院們魚貫而出,人人手持長刀眼神冷冽,隨后宋廣新背著雙手神態坦然地跨出了門檻。
望著臺階下站著的眾人,他心底一沉,有了一股不妙的感覺。
申寶仁與蝴蝶對視一眼,心中各自有了一番計較。
“申統帶,我家首領交代過,除了宋廣新,其他人若反抗,皆可殺!”
“這……這不太好吧?”申寶仁小聲問了一句。
蝴蝶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告誡道:“這不僅是我家首領的命令,更是皇命。”
“你若是猶豫,小心我家首領到時告你一個抗旨不尊!”
申寶仁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點了點頭。
“申寶仁!你六扇門來本尚書府上為了何事?”宋廣新冷著聲音大聲問道。
“六扇門統帶申寶仁見過宋尚書,卑職奉命請宋大人去南衙喝茶!”
既然是皇命,申寶仁的腰桿子也挺了起來,這會兒語氣都變得不亢不卑。
宋廣新聞言不由地深深皺起了眉頭,“你是奉誰的命,又要本尚書去喝什么茶?”
“若要喝茶,把你們姜大人喊來,就說我宋某人請他喝好茶!”
說著他轉身就想往府里走去。
好不容易等到了正主出來,蝴蝶哪能放他歸山。
她朝著宋廣新大喝道:“禮部尚書宋廣新,犯謀反謀逆不義之罪!拿下!”
這一聲厲聲大喝可就不得了了,不但震驚了身邊的申寶仁更是把宋府上下的護院給震驚到了。
頓時兩方人馬劍拔弩張起來,大有一言不合就開干的架勢。
“哈哈,哈哈!笑話,你這女娃兒張口就給本尚書冠以十惡之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又是何人?”
“暗燕司辦事,還輪不到你問東問西!”蝴蝶說著把目光轉向了申寶仁。
“申統帶,嫌犯拒捕該怎么辦?”
申寶仁瞇起眼睛盯著宋廣新,眼神之中滿是堅定的神色,“兄弟們隨我上,宋府上下誰敢反抗,殺!”
“殺!”
“殺!”
隨著一聲聲的吶喊,兩方人馬斗在了一起。
護院們護著宋廣新逃回了府里,可惜守在門前的是六扇門的精英,這些個護院哪是他們的對手。
三兩下之間便有多人成了刀下亡魂,宋廣新還沒來得及逃回內院便被蝴蝶攔在了半路。
“宋大人,再敢反抗,就別怪本姑娘不客氣了!”
“上!上!給我上,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啊!”宋廣新大聲呼喊,把一切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了護院們身上。
同樣的一幕幕,出現在了上京城的各處。
大理寺卿衛霆、御史臺大夫孔令臣、刑部尚書艾元以及大大小小官員的府邸內外都在上演著激斗。
然而無一例外的,他們最終都被請回了南衙喝茶。
鮮血不僅把這一扇扇朱門染得更加鮮紅妖艷,而且把這高墻深院映襯得更加陰森恐怖。
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灑落下來,灑在那滿目瘡痍的院落。
院內時不時傳來凄厲的哀嚎聲,令人心驚膽戰。
“二月二龍抬頭,天子耕地臣趕牛。”
“正宮娘娘來送飯,當朝大臣把種丟。”
“春耕夏耘率天下,五谷豐登太平秋。”
“……”
街巷之間,只有孩童們的聲音還在不斷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