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心中震動。
他知道拉里斯的言外之意。
按照拉里斯的經(jīng)驗說法,諾克薩斯在已經(jīng)有了克烈的情況下,便不可能再次出現(xiàn)一位約德爾人了。
而納爾明顯不會聽從諾克薩斯的調遣。
那也就意味著,布魯格倫城,要變成一個獨立的國家?
路明非這位駐守在弗雷爾卓德和諾克薩斯交界的領主,將會重新在這里建立起一個新的國家嗎?
由此又可以聯(lián)想到。
納爾和混血種有些相似,他們本身瞳孔并不是黑色,可若是在暴怒的情況下,他們都會變成長著暗金色眼睛的咆哮的怪物。
具備燃燒的黃金瞳,暴怒的情況下會變身,這簡直跟地球上的混血種們一模一樣!
勿謂言之不預也!
路明非深呼一口,隨后平靜下來。
拉里斯所言非虛,不過萬事萬物也都存在著例外。
況且,成為國王什么的,也不見得是什么好事。
“可能也會出現(xiàn)例外?!甭访鞣钦f。
“不,沒有例外,這在瓦羅蘭大陸上是現(xiàn)實,包括比爾吉沃特的海域,同樣有著化為潮汐海靈的菲茲?!崩锼箛烂C的說。
“好吧!你說是啥,就是啥吧!”路明非聳肩,拉里斯還挺迷信的。
“這是布魯格倫的機遇,我們都沐浴在城主的龍威之下,若是你一聲令下,我們都愿意尊你為新的國王?!崩锼箯淖簧舷聛?,單膝跪地。
約德爾人作為各個城邦的圖騰,具備著相應城邦對應的能力,只要新的約德爾人出現(xiàn),新的王國便會建立。
這不是拉里斯的頭腦風暴,而是整個瓦羅蘭大陸的共識!
而坐在椅子上的納爾顯然沒有聽明白這兩個人類的對話,而只是好奇的抿著嘴唇。
繪梨衣是聽的懂兩人的對話的。
她的簡筆畫是極其不錯的,只是幾筆,就勾勒出一個灰黑色的城堡,在城堡中,有噴吐著火焰的巨龍,還有手上拿著枷鎖女孩,寥寥幾筆,就把路明非幾人的身影都畫在了城堡之中,在最后,她緩緩畫上一個小小的納爾。
看到終于把自己也給畫上之后,納爾興奮的拍打著自己小小的手掌。
“你愿意呆在布魯格倫城嗎?”路明非問。
納爾沒有猶豫,小小的腦袋,快速的點著頭。
它顯然不知道它這一下的點頭意味著什么。
場面頓時十分尷尬。
路明非覺得又有一個強大戰(zhàn)力加入到他的陣營絕對是好事。
但他還沒有做出裂土分疆,自立為王的準備。
況且,布魯格倫處在諾克薩斯和弗雷爾卓德這兩個對戰(zhàn)爭極為狂熱的城邦中間,真要是發(fā)生戰(zhàn)爭的話,絕對要兩面對敵!
將心中的想法暫時擱置。
拉里斯說:“城主,這便是命運。我們都逃不掉?!?/p>
“你們這是要我黃袍加身呀!”路明非嘆氣,就算跟拉里斯所說那樣,成立王國也絕對不是現(xiàn)在。
眼前最重要的事,自然處理納爾身上巨大的傷口。
“起來吧!”路明非把拉里斯扶起來,“還是先幫納爾處理一下傷口吧!”
聽到路明非的話,拉里斯也緩緩點頭。
她也同樣知道,現(xiàn)在布魯格倫城百廢待興,根本不是獨立為王的時候。
“我明白,若是現(xiàn)在不行動的話,還是把納爾隱藏一下的好?!崩锼拐f。
“嗯?!?/p>
拉里斯拿出止血鉗和相應的器材。
納爾坐在椅子上,就像一只打瞌睡的小獸。
“待會可能會有些痛。”拉里斯溫柔的說,就連路明非從她的話音中得到一絲安慰的慰藉,看來拉里斯掌握著精神類的魔法。
她右手握著手術刀,淡藍色的魔法在手術刀上流轉。
拉里斯將手術刀往納爾收口處進行處理。
落下的手術刀上面,傳來一陣尖利刺耳的哀嚎聲。
繪梨衣捂著自己耳朵。
而納爾卻毫不在意的盯著拉里斯不斷切除碎肉的手術刀,不光不因為疼痛而發(fā)生哀嚎,路明非甚至在它的眼神中,感受出一種有趣的神色。
也是很角色??!路明非感嘆。
拉里斯將處理下來的碎肉扔到燃燒火焰的爐子中。
在熾烈的火焰下,碎肉發(fā)出吱呀和虛空生物的哀嚎聲。
拉里斯不斷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納爾身上的皮肉之結實,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若是她身上沒經(jīng)過路明非賜予血統(tǒng)的加強。
這些糜爛的血肉,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割掉!
“這是最后一條了。”拉里斯說道。
因為用力的緣故,她手部的皮肉上面,出現(xiàn)了一道道的裂痕。
納爾身上則被包扎滿了白色的繃帶,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木乃伊。
“多謝了!”路明非對拉里斯說。
拉里斯擺擺手:“您支付給我薪水,這是我應該做的?!?/p>
夜晚的醫(yī)療室中靜悄悄的,受傷的患者顯然都得到了妥帖的治療。
醫(yī)療室和主堡的距離不遠。
步行不久之后,他和繪梨衣便回到了主堡中。
在主堡的會客廳中,康斯坦丁已經(jīng)在等著他了。
‘這是?’康斯坦丁盯著跟在兩人身后的納爾疑惑的問。
從納爾身上,他感覺到一種與這小小身體不成對比的澎湃之力。
'在雪山上滑雪遇到的,這家伙叫納爾,是一個約德爾人。'路明非解釋。
納爾身上裹著繃帶,卻絲毫阻止不了它探求的欲望,它邁著小小的步子,在會議中不斷溜達著。
繪梨衣從桌子上打開一包堅果,將其交到納爾手上。
納爾也不吐殼,將整顆堅果都咬碎吞掉。
在弗雷爾卓德還未被冰封之前,也只是屬于溫帶。
從地球上帶來的熱帶的堅果,顯然很符合它的口味。
僅僅半分鐘的時間,一包堅果便都被它啃食的一干二凈。
“好事情,我在資料書上曾經(jīng)看到過,每位約德爾人都有著不一樣的技能,比如黑默丁格擅長科學和魔法,克烈擅長說臟話和戰(zhàn)斗,可書上關于納爾的記錄卻極少?!笨邓固苟≌f。
約德爾人本身是具備很高的智慧的,可路明非帶回來的納爾,卻好像只知道吃和到處閑逛。
不會是憨憨吧!
康斯坦丁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
“應該是打架,這家伙戰(zhàn)斗很強的!”路明非說,“我們碰到的虛空就是被它的拳頭生生打死的!”
“就靠他?”康斯坦丁不相信。
他不是沒有見過虛空生物,這些來自異世界的生物,往往具有著巨大的體型。
靠這小家伙的小拳拳嗎?它能夠到虛空生物的膝蓋嗎?
“我勸你別惹怒它,這家伙在暴怒的情況下,會變成高達十米的巨獸。”
“還會變身?”康斯坦丁驚訝的說。
“不光會變聲,暴怒之后的大納爾,眼睛都是暗金色的!”路明非繼續(xù)說。
“我知道了?!笨邓固苟∽匀槐嚷访鞣侵栏嚓P于這種奇異生物的神奇故事。
納爾的特性,跟他們龍族可以說是差不多。
“我給你送這個的!”康斯坦丁說。
在他手上握著一個玻璃瓶,里面凝練著深紅色的血液。
“這是對于龍血的抑制劑,成分跟蛇岐八家給繪梨衣使用的差不多,只是副作用會小一點,就算是我們也無法將死侍變成普通的人類。”康斯坦丁說,“所以,為了能將繪梨衣變回來,回到地球后,你還是需要尋找白王身上的世界符文碎片。”
“明白了!”路明非說道。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p>
“還有個事情?!甭访鞣浅烈髌陶f,“老唐,應該叫他諾頓才是,他給我發(fā)來了郵件,說是參孫出現(xiàn)在他隱居的山上,把他接走了。青銅城后面隱藏的東西,在緩緩蘇醒。”
“哥哥從未跟我提起,青銅城后面,隱藏的到底是什么,不過現(xiàn)在我知道了,其中隱藏的東西,很大概率便是虛空。這些爬蟲們,還真是哪個世界都想沾染??!”康斯坦丁說。
“那這次,你要跟我回去嗎?”路明非問。
“不行?!笨邓固苟u頭,“布魯格倫城中的煉金法陣很快布置結束,中斷的話,便又要重新開始。哥哥那邊,你留意下就可以了。等我把這里的法陣修好,便跟你一塊回去。”
“好!”路明非答應。
他收下康斯坦丁送給他的玻璃瓶,然后轉交到繪梨衣手上。
跟路明非交代完事情之后。
康斯坦丁便離開了這里。
路明非走進休息室中,貝蕾亞顯然還未睡去。
她抱著一個黃色的大熊,看著電腦上宮崎駿的《哈爾的移動城堡》。
正是到了結尾處,女主角和王子終于修成正果,而一直守護著女主的稻草人,也便會了原本的帥小伙。
其實他也是一個國家的王子來著。
“回來啦!”看到路明非和繪梨衣坐在沙發(fā)上的時候,貝蕾亞也注意到溜達著的納爾。
貝蕾亞將電腦關上。
“一只受了傷的,小怪獸?”
納爾從面前的女人身上感覺到一股強者的氣息。
它沒搭理貝蕾亞,而是徑直坐在一張馬扎上面了。
“還有些脾氣呢!”貝蕾亞一躍而去,快速走到納爾身邊。
她伸出白嫩的手,不斷撫摸著納爾頭頂上的毛發(fā)。
路明非把納爾安置在另外一側的房間中,這對于從出生到現(xiàn)在一直過著風餐露宿生活的納爾來說,自然是格外新奇。
它快樂的在寬大的床上不停的打著滾。
顯然很享受棉被帶來的柔軟觸感。
將納爾安置妥當之后。
路明非再次回到三人同住一間屋子的尷尬境地。
而這次,繪梨衣主動讓路明非睡在了挨著貝蕾亞的那一側。
看來兩姐妹在互相沒有通氣的情況下,已經(jīng)私自達成了協(xié)議。
三人同睡一張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路明非這個陪睡員,需要一人一天。
聞著兩個女孩身上傳來的淡淡體香。
路明非心神也變得安穩(wěn)下來。
雖說,他覺得有些別扭,但三人相處的還算是融洽。
隔著輕薄的被子和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路明非欣賞著貝蕾亞側起身子的美妙弧線。
只是他還未猜透貝蕾亞的心思,也無法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只能霧里看花,望洋興嘆了。
三天之后。
整個布魯格倫城重新煥發(fā)了生氣,關于斯諾比叛亂的文書西索科整理好之后,也發(fā)放給了諾克薩斯的高層。
經(jīng)過路明非血統(tǒng)的加強之后,傷員的傷勢回復的都很快,基本上達到了生活可以自理的程度。
路明非坐在餐廳中,手上捧著濃濃的奶茶。
在窗外是走動著的眾人。
身邊的繪梨衣正在參閱著一根關于符文之地的史書。
這時,路明非突然便來了感覺。
自脊椎上,出現(xiàn)了一種極為灼熱的感覺。
肯定是要穿越回去了。
他拉著繪梨衣的手往樓上趕去。
繪梨衣需要帶著她的長劍,并且還需要把原本的潛水服也穿上。
在經(jīng)過一陣的手忙腳亂之后。
整個世界都破碎旋轉起來。
他們要穿越回去了。
滿世界下起了大雨。
海底中,亮著無數(shù)雙金黃色的眼睛。
繪梨衣手上長劍肆意揮灑,濃厚的血液從死侍破碎的身體上溢出來。
它們面對的是像城墻一般堅固的御守。
死亡的漩渦終于停止旋動。
繪梨衣拖著路明非浮到了海面上。
載著繪梨衣而來的小船并沒有移走,依然滯留在原地,等待著繪梨衣。
在布魯格倫城中養(yǎng)足精力的路明非輕易的爬到船上去。
在他們正下方的死侍已經(jīng)被繪梨衣清理完畢。
一些溢出逃跑的死侍,就交給蛇岐八家了。
因為【言靈·審判】無敵的斬殺能力。
蛇岐八家沒有派出任何的護衛(wèi)隊前往。
繪梨衣?lián)纹鸫髠悖蝗~扁舟在狂涌的浪潮中前行。
席卷而來的巨浪被她散發(fā)的殺意全部吹散。
路明非伏在船板上。
蛇岐八家任何一個人都會想到,會有人能隱匿在【言靈·審判】而不死。
橘政宗挺立在甲板上面。
他終于等待到了“武器”的平安歸來,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船梯緩緩降落在繪梨衣的小船上面。
繪梨衣光著腳,踩在落雨的鐵梯。
她轉身揚起手臂,這艘載著她的小船翻了個面,隨后緩緩落入到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