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拽著蘇凌，一路無話，徑直來到了神像前方的空曠處。
“跪下?！鼻У懒魉砷_手，指了指神像前的軟墊，聲音嚴肅。
蘇凌撇撇嘴，沒跪。
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仰頭打量著這座天使神像。
雕刻工藝確實精湛，神韻抓得很準。
可惜……死物而已。
“前輩，懺悔是吧？行?！?/p>
蘇凌清了清嗓子。
然后開始用一種含糊不清、語速極快的語調，對著神像嘀嘀咕咕起來。
“#￥%&*……我有罪……我懺悔……”
“保佑我下次運氣好點……別再被這老登逮到……”
“#￥%&*……阿門……不對，天使神在上……”
“大概就這樣吧。”
他這套“懺悔詞”說得毫無誠意。
更像是在念某種神秘的咒語。
聽得旁邊的千道流額角青筋直跳。
“蘇凌！認真點！你當這是兒戲嗎？！”千道流怒道。
然而，就在千道流話音落下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那座一直靜靜矗立、仿佛只是普通玉石雕像的天使神像，毫無預兆地，通體綻放出柔和而純凈的白色光輝！
那光芒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深處的溫暖與神圣。
頃刻間，整座大殿都被染成了一片無瑕的潔白。
神像那雙玉石雕琢的眼睛，仿佛“活”了過來，擁有了神采。
一種浩瀚、威嚴、充滿慈愛又帶著審視的意志，悄然降臨，籠罩了整個殿堂！
千道流渾身劇震，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發光的神像。
隨即臉上露出狂喜與無比虔誠的神色！
“天使神……是天使神回應了！是神跡！”
他幾乎是顫抖著，就要跪拜下去。
他在此禱告無數次，從未得到過如此清晰、如此強烈的回應！
這是何等的恩賜！
但下一刻，他臉上的狂喜就僵住了。
因為，那從神像上綻放出的、海量而純凈的圣光，其匯聚的核心，并非他這個虔誠的信徒、武魂殿的大供奉、九十九級的巔峰斗羅。
而是——那個站沒站相、滿嘴跑火車、剛剛還在敷衍懺悔的黑袍少年，蘇凌！
“滋滋滋——?。。 ?/p>
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圣光，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涌向蘇凌！
光芒將他整個包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繭。
與此同時，蘇凌身上開始冒出大量濃稠的、翻滾的黑氣！
那是萬魂幡長期吞噬、積攢的世間惡念、亡魂執念、以及他自身靈魂深處因無數次輪回而沉積的負面情緒與陰煞之氣！
圣光與黑氣激烈碰撞、消融，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黑氣在圣光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蒸發、消散！
“呃啊——！??！”
蘇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這痛苦并非作用于肉體，而是直接作用在靈魂層面！
那些被圣光凈化的黑氣，每一縷都與他靈魂相連。
被強行剝離、抹除，帶來的是一種靈魂被寸寸灼燒、撕裂的劇痛！
更讓他驚怒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面作為本命武魂的萬魂幡，正在劇烈震顫！
幡內儲存的、那些陪伴他征戰無數歲月、被他視為“新世界”基石與子民的靈魂們，此刻在圣光的照耀下，發出凄厲而無助的哀嚎！
他們被圣光強行從幡中“逼”了出來！
一個個或虛幻、或凝實、或完整、或殘缺的靈魂虛影，如同倒映在水中的月亮，浮現在蘇凌周圍的圣光中。
他們有的面目猙獰，散發著滔天怨氣。
有的眼神茫然，帶著生前的恐懼。
有的甚至依稀能看出生前的容貌與氣質……
數量之多，密密麻麻，幾乎填滿了半個大殿！
這些靈魂暴露在純粹的圣光下，如同被潑了硫酸。
魂體開始冒出青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脆弱。
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消散！
“不……停下！！！”
蘇凌目眥欲裂！
他再也無法保持那副冷漠淡然的模樣。
金色的瞳孔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與心痛，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炸開！
這些都是他的靈魂！
是他的韭菜。
是他承諾要帶往“新世界”、給予永恒安寧的追隨者！
他們陪他走過最黑暗的歲月，為他征戰，為他犧牲。
最終將靈魂與希望都托付給了他！
而現在，這些骯臟的、自詡正義的神明，竟然要抹殺他們？！
用這種所謂“凈化”的名義，行徹底毀滅之實？！
“給我——停下！！！”
蘇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不再壓制，不再隱藏。
體內那股屬于龍神的、至高無上的血脈力量，轟然爆發！
“吼——！！！”
一道巨大的、神圣與威嚴到極致的龍形虛影，自蘇凌背后沖天而起！
那龍身覆蓋著金銀二色交織的華美鱗片。
龍眸呈現奇異的金銀雙色，龍角崢嶸，龍爪蒼勁！
它并非單純的虛影，而是散發著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創生與破滅并存的原始法則氣息！
龍神虛影出現的剎那。
那浩瀚的龍威，甚至暫時壓制了天使神像散發的圣光！
千道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尊貴到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栗的龍威震得連連后退。
臉上寫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
“這……這是……什么龍族？！”
他體內的六翼天使武魂在瘋狂示警。
那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生命、更本源力量的敬畏與臣服！
即便是面對真正的神祇，他的天使武魂也未曾有過如此強烈的反應！
……
與此同時，神界，天使神殿。
兩位女神并肩而立。
左側女子身穿白袍，袍身繡著金色日輪與羽翼紋路。
她有一頭流淌如熔金的長發，發絲間自然散發溫暖光暈。
面容絕美得令人窒息，五官每一處都精致如神匠萬年雕琢。
但那雙湛金色眼眸中，此刻凝結著冰冷審視。
她是天使神，執掌光明、凈化與救贖。
“怎么樣？能凈化嗎，天使？”
溫柔女聲從旁響起。
說話的是位身穿淡綠色長裙的女神，周身縈繞生生不息的生命氣息。
發間點綴嫩芽與花瓣，眼眸是春日森林般的翠綠。
她是生命女神，神界最古老的神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