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調走了兩千步兵,并沒有讓正面進攻明軍陣地的清軍們感受到絲毫的壓力減輕,畢竟能夠沖出明軍炮火覆蓋的清軍本就不多,用一萬桿步槍來對付他們本就是綽綽有余的,現在換成了八千,也依然如此!
兩千桿槍,對付五千騎兵已是綽綽有余,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普通騎兵也好,還是精銳騎兵也罷,都沒有任何分別!
轉瞬間,清軍騎兵已經沖入了兩千澳明士兵的火槍射程之內,槍聲驟然響起,當即便有上百名清軍應聲落馬。
這下,城樓上的阿濟格可看得清楚,頓時間被驚得目瞪口呆,駭然變色!
正所謂“旁觀者清”,而阿濟格此時正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清了這一切,他就這樣眼睜睜看到,明軍手中的火銃,將遠在近兩里外的清軍騎兵打得人仰馬翻!
誠然,在來之前,多爾袞跟他說過了不少關于明軍的事情,也把手中所有關于明軍的情報都告訴了他,但即便如此,阿濟格還是不太相信多爾袞以及情報中所寫的那些關于明軍火器的離譜描述,認為那必定是為了掩飾戰敗而故意夸大其詞!
也正是因此,當他親眼看到這一幕,看到他認為離譜,認為是夸大其詞的事情發生在眼前之時,才更感到難以置信,匪夷所思,更令他難以接受!
在阿濟格愣神的功夫,那五千名騎兵卻已傷亡過半,畢竟明軍每一輪齊射,便少說就有上百名清軍隨之殞命,多則數百人,而眾所周知,明軍的射擊間隔可是極短的,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所以只是頃刻間,這支騎兵部隊便潰散了,一瞬間傷亡過半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心理防線,所有人都已在巨大的震驚和恐懼中喪失了理智,只顧拼命地回身逃竄。
但騎兵沖鋒可不是想要停下就能停下來的,也不是說要調頭就能調頭的,一時間,戰馬追尾事件頻發,清軍騎兵們相互沖撞、踐踏,死傷亦有數百。
加之明軍的槍聲自始至終都沒有片刻停歇,無疑更加劇了清軍的傷亡,最終能夠活著逃出明軍射程之外的,便已只剩聊聊幾百人而已。
這,還是明軍不屑于追擊他們的結果,否則恐怕這支清軍也難逃全軍覆沒的結局!
阿濟格目睹了這一切,他甩了甩腦袋,拉回思緒,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因為如果說就連這支奇襲的騎兵都會明軍打得這么慘,那么對明軍發動正面進攻的部隊,其傷亡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阿濟格再不敢有半點兒遲疑,趕忙吩咐身旁的副將鳴金收兵,這場仗不能再這么打下去了,這哪里是在打仗,這簡直就是在給明軍送人頭,再這么下去,莫說是三十萬,便是三百萬也禁不起這么送啊!
聽到撤退的信號之后,清軍頓時如潮水般退去,爭先恐后地撤回了涿州城內,士卒們顯然也都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到了臨近崩潰的邊緣。
彼此城外的戰場上,硝煙與灰塵散去,入眼遍地皆是死傷的清軍,尸積如山,宛如一片尸山血海,令人毛骨悚然,便是一向殺人如麻的阿濟格,面對此情此景,都不禁瞳孔緊縮,心中震顫。
但幸運的是,阿濟格這一撤軍,明軍那邊也隨之收兵,并沒有追擊過來,倒是令他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明軍之所以沒有追擊清軍,順勢攻打涿州城,那自然是有明軍的打算。
對于清軍的底細,明軍早已摸得一清二楚,知道此時駐扎在涿州的是清軍全部兵馬,也知道建奴是打算集結所有兵力,要與之決一死戰!
這對于明軍而言,或者更具體地說是對于澳明軍隊而言,絕對是一件好事兒,這一點在馮勇勝、沈賀星和馮恒英三人的心中已經達成了共識。
他們三人此次北伐的目的除了收復失地,光復京師之外,還要剿滅建奴,而從當前的戰場形勢來看,收復失地,光復京師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最難的反倒是剿滅建奴。
因為城池和地皮是死的,不會逃跑,但建奴卻是活的,如果建奴逃跑,東躲西藏,追剿起來可就麻煩了!
所以才說,建奴如今集結全部兵力,要與明軍決一死戰是一件大好事,因為這對于澳明軍隊而言,是一個殲滅建奴有生力量的好機會!
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問題的話,攻城掠地便不急于一時,早一日奪回一座小小的涿州城沒有太大的實際意義,若是因此把建奴給嚇跑了,才叫得不償失!
因此,馮勇勝、沈賀星和馮恒英決定放緩攻勢,在這兒慢慢兒打,盡可能多地消耗建奴的兵力,一直打到建奴兵力耗盡,或者建奴實在撐不住了,要逃跑的時候,再去追擊!
然而,阿濟格自是難以想象到明軍的“險惡用心”,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他此時只是感覺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他這輩子都從未打過這么憋屈的仗!
因此,在撤軍回城之后,阿濟格在一眾將領們面前發起了雷霆大怒,他指責將領們指揮不力,破口大罵士卒們不肯用命,把能挑的毛病挑了一大遍,也把能想到的人都罵了一整遍!
盡管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這場仗之所以會遭受如此慘敗,并不是因為這些原因,不是清軍自身的問題,可他就是這樣的臭脾氣,滿腔的邪火,總是要找由頭兒發泄出來!
阿濟格在與明軍交戰之前本是憋著一股勁兒的,他在回到京師之后已經感受到了清廷內部對他的倚仗與期望,所以他深深的明白,只要自己此次能夠戰勝明軍,力挽狂瀾,那么他在清廷內部的威望,將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到那時候,就連自己的胞弟多爾袞也得對自己敬讓三分,說不定自己也能撈個什么“攝政王”來當當!
所以這一場仗,是關乎他的前途命運的,是只許成功,絕不可以失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