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夢庚自然不知道他中了朝廷的算計,還以為這些家臣們帶回來的是他父親左良玉的意思,甚至還暗自慶幸,至少如今朝廷還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有了朝廷給自己撐腰,有了朝廷這個堅實的后盾,就不怕底下那些想要造反的人能翻了天!
左夢庚在給朝廷的上疏中,自然是直接就把那些人全都打成了叛逆,說他們都要自立為王,起兵造反,請朝廷速速出兵助他平叛。
朱勝機就等著這左夢庚來求自己呢,此時自然也是絲毫也不含糊,當即就給南陽府的黃得功和汝寧府的劉肇基下令出兵,兩路大軍同時南下,迅速挺入了襄陽府和德安府境內,而后一路南下進入承天府,一路向東攻入黃州府,將襄陽府團團包圍。
朝廷的大軍一到,左夢庚可就硬氣起來了,當即集結兵馬響應朝廷大軍,對那些忤逆自己,妄圖造反的幾路部隊發動了反攻。
這幾部兵馬之前都把矛頭對準了左夢庚,左夢庚自是無力應對的,畢竟是雙拳難敵四手,是沒有能力同時應對多方勢力的圍攻的。
但若是單論這幾部兵馬的實力,卻是沒有一個是左夢庚的對手的,畢竟左夢庚依然還掌握著整個襄陽府不下三分之一的兵馬,是其他任何一股勢力都無法與其匹敵的。
朝廷發兵之前,左夢庚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害怕自己攻擊其中某一路叛軍的時候,其他叛軍會乘機偷襲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但如今朝廷大軍已到,他可就沒有這個擔憂了,如今這些叛軍想必是人人自危,是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冒頭兒的,自己還不是想打哪個就打哪個?
事實也確實如此,主要原因還是這些人都是自成一派,彼此之間沒有聯合,團結更是沒有的,甚至他們本身之間也有爭斗,所以在這種時候,自然是一個個都只想著保全自己,哪里還會顧得上去管別人。
旁邊若是沒有朝廷的大軍,他們自然會像左夢庚所擔心的那般,趁左夢庚攻打其他叛軍的時候,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去偷襲左夢庚,但如今他們是萬萬不敢的,他們還怕自己一出兵,被朝廷的大軍打個措手不及呢!
主要是這些人一沒想到左夢庚竟然會像朝廷求援,二沒想到朝廷竟然會這么痛快地出兵,還來得這么快!
他們之前都是跟著左良玉混的,左良玉心里是怎么想的,對朝廷是怎樣的態度,他們可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按理說,朝廷應該是不會如此信任左良玉和左夢庚父子的,而左良玉和左夢庚父子更是信不過朝廷,對朝廷是有所提防的。
所以說,哪怕如今左良玉已經去了南京,把武昌的兵權交給了左夢庚,但只要是左夢庚還想像他老子左良玉那般擁兵自重,做這武昌府的土皇帝,他就不可能去求助于朝廷,讓朝廷的部隊進入武昌府,讓朝廷的勢力深入到他的地盤上來。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沒錯,這些人的想法兒也很對,左夢庚之前自然是這么想的,可誰叫他們這些人把左夢庚給逼上了絕路呢?
左夢庚若是這個時候再不倒向朝廷,向朝廷求助,那不就只剩死路一條了嗎?
不過,對于這些人們而言,現在再去想這些事情已經沒有意義了,他們現在更多地應該是去想一想,該如何保全自身才對。
要跟左夢庚打,或許他們還有一些勝算,但若是再加上朝廷的大軍,他們可就連與之一戰的膽量都沒有了,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反抗根本就是沒有半點兒勝算可言的。
所以眼下對他們而言,最簡單的求生之法便是向左夢庚服軟臣服,主動去向左夢庚請罪,解釋清楚自己絕對沒有反叛的心思,若是能夠得到左夢庚的寬恕,這小命自然也就保住了。
當然,這個辦法只適用于那些還沒有明著忤逆左夢庚這個軍主的人,至于那些目無尊上,無法無天,早已把尾巴翹到天上去的,便是現在去向左夢庚服軟求饒,左夢庚也未必會饒恕他們吧。
畢竟這些人可是早就公開的自立山頭,要與左夢庚分庭抗禮了,就差把“造反”二字寫在臉上了,左夢庚又豈能容得下他們,勢必是要將其除之而后快的!
所以說,這些人現在同樣也沒得選,如今他們也只能是一條道兒走到黑了,既然選擇了要造反,那就只能干到底!
而這些人自然也都是在武昌府軍中實力數一數二的,若是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自然也不會有恃無恐,驕縱恣意到此等程度。
因而對于這些人而言,他們也倒還不至于被嚇破了膽子,畢竟他們各個都兵強馬壯,便是這武昌府沒了他們的活路,殺出去換個地盤兒總歸還是能夠做得到的!
當然,這不過只是他們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黃得功和劉肇基在率軍攻入湖廣布政使司之前,可是早就從朝廷那里獲得了武昌府內各路叛軍的詳細情報,哪幾個人是最大的刺兒頭他們早就已經做到了心中有數,所以一入武昌,就直接把攻擊目標鎖定在了這幾個刺兒頭身上!
左夢庚負責攻打收服那些較為弱小的叛軍,而黃得功和劉肇基則是專挑硬骨頭啃,這些人想要逃離武昌府,跑到別的地方擁兵自重,為禍一方,那是門兒都沒有的!
因此,在這些人還在搖擺不定,猶豫不決之時,朝廷的大軍便突然殺到了他們的家門口兒,頓時間把他們都給打了個措手不及,而這些久不經戰陣,整日沉溺酒色的酒囊飯袋們,又如何能是黃得功和劉肇基麾下這些剛從前線上趕回來的精銳之師的對手?
這些叛軍都是軍紀廢弛的烏合之眾,在朝廷大軍的面前根本就沒有半點兒還手之力,開戰之后不多時便被朝廷的大軍攻破了營寨,士卒逃散的逃散,投降的投降。
因為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所以才不過是幾日之間,武昌府內勢力最大的幾股叛軍便全部都被朝廷的大軍給滅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