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布政使司,成都府。
贓款臟物的運輸工作仍在繼續,第一批運輸贓物贓款的船隊此時已經返回了成都府,并且考慮到之前的運力不足,此次返回之時又加派了一批船只,并對整個運輸線路進行了更科學化的調整。
具體來說就是實行分段化運輸,把成都府到南京的整條長江航線按實際情況進行分段,不再由一條船從頭走到尾,而是適合小船走的江段就用小船,能走大船的江段就換大船。
如此一來,雖然多了一些換船搬運的麻煩,但一艘大船的運載量便是小船的數倍乃至數十倍,且整條航線還是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可以走大船的,所以整體的運輸效率是大大提升了的。
這些贓物贓款并沒有因為遷都之事,而再次從南京轉運到京師去,因為按照朱勝機的安排,南京的重要性并不會因為朝廷搬到了京師去就會受到影響。
接下來,南京乃至整個應天府將被建設成大明的經濟中心,用錢的地方自然要比京師那邊更多,所以這些金銀財寶們還是直接儲存在南京即可。
至于京師那邊,如果在經濟上確實周轉不開的話,再考慮調撥一些金銀發往京師也不遲,畢竟這年頭兒,錢的事兒不算急事,糧食才是最要命的,而現在京師這邊的糧食因為澳明軍隊駐扎的原因,一直都是供應十分穩定和充足的,所以整體社會還是頗為穩定的。
還有一點比較幸運的是,在建奴逃離京畿之時,卻是如同朱勝機所預料的那般,想要對京畿之地實行三光政策,朱勝機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認為京師、乃至整個京畿都可能會被建奴劫掠一空。
但事實上卻是,建奴已經被明軍嚇破了膽子,剛聽聞明軍朝京師進軍的消息,便丟盔棄甲地落荒而逃了,別說是把京師的東西都給搬走了,他們自己的糧草輜重都被遺棄了許多。
當然,宮里的一些極其貴重的奇珍異寶自然難免被建奴據為己有,他們逃的倉促,帶不了許多東西,自然是挑著貴重的帶了,因而損失還是有的,但卻遠遠低于朱勝機的預估就是了。
總而言之,現在損失最大的就是大明皇室的財產,至于宮外的損失,其實是微乎其微的,可以說,京師和整個京畿的經濟并未遭受太大的影響,整體情況還是好的。
所以說,即便不從南京調配金銀,京師這邊也不會出現什么諸如經濟危機之類的問題,因此自然也就沒有再把從大西抄沒的贓款贓物轉運到京師的必要了。
當然,馮恒英和王浩波這段時間自然也不是光忙活運輸贓物贓款的事情了,畢竟現在能找到的贓物贓款都已經被找出來了,二人估計也不會再有什么被隱匿起來的贓物贓款了。
即便是有,現在暫時無法找到也沒有什么問題,反正這成都府已經是大明的成都府,若是真的還有被藏匿起來的贓物贓款,遲早也是要被找出來的。
所以說,現在清查贓物贓款的工作其實已經進入了尾聲,二人對于已經查抄的贓物贓款都已經完成了統計工作,并登記造冊,只等著分批運回南京去了,而運輸之事,是早就已經安排好了的,二人自然無需再在這上面勞心費力了。
因而,現在二人的注意力便再度轉移到了追剿大西余孽之事上,他們之前雖然沒有派兵追擊孫可望等人,但卻派出了偵察連在其后方悄悄跟蹤監視,孫可望等人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是了如指掌的。
現在,他們已經得到了最新的情報,孫可望已經率軍殺入了云南布政使司境內,正在與王弄土司沙定洲交戰,云南總兵、黔國公沐天波正調集各土司兵馬,準備增援,抗擊孫可望所率大西軍。
這沐天波乃是黔寧昭靖王沐英的第十一世孫,世襲黔國公爵位,任征南將軍,并繼任云南總官兵。
與之前的幾代黔國公相同的是,沐天波所執掌的國公府同樣與云南官場一同營私舞弊,貪污網利,致使整個云南布政使司百姓貧乏,苦不堪言,土司多叛,千瘡百孔。
但同時,沐天波也與前幾代黔國公一樣,對大明朝廷忠心耿耿,或者說是對朱家皇帝忠心耿耿,這一點與其所作所為雖然看似有些矛盾,但卻又事實存在。
之前大順軍攻陷京師,崇禎皇帝自縊殉國,江山傾頹,日月傾覆之際,各地叛亂四起,叛離朝廷者數不勝數,投敵自立者不勝枚舉,然而沐天波貴為國公,又兼云南總官兵這樣手握兵權的封疆大吏,在云南布政使司這樣的邊陲之地卻沒有變節,屬實難能可貴。
及至今日,沐天波依然是心向朝廷的,也正是因此,當他聽聞孫可望率領大西軍南下,意欲入侵云南布政使司之時,才會迅速調兵遣將,抵御敵軍。
只不過,沐天波身在局中,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云南布政使司之中暗流涌動,各方勢力之間看似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實際上這種平衡卻早已到了瀕臨崩潰的邊緣,尤其是這些土司,更是接下來對他而言最大的威脅和隱患。
但是好在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沐天波雖然身在局中,但朱勝機和他手下澳明軍隊卻是身在局外,旁觀者清,有了朱勝機這個“旁觀者”的指點,便足以讓沐天波逃過此劫。
當馮恒英和王浩波把云南布政使司的情況通過電報告知朱勝機之后,朱勝機便當即回復,命他們二人速與黔國公、云南總兵沐天波取得聯絡,并告訴沐天波,要謹防手下的土司叛變,尤其是要小心王弄土司沙定洲!
朱勝機之所以尤為關切此時,倒不是關心沐天波一人之安危,而是對整個戰局心存擔憂,那沙定洲就是個反骨仔,一直以來都垂涎沐天波的國公府和地位,想要取而代之,若是這個時候,沙定洲倒向了孫可望,那麻煩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