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的使者攜帶厚禮經過多日的跋涉終于抵達了高平,此來高平,就是要向大明表明阮氏愿意臣服的態度,同時也要向大明展示和說明阮氏在南方的重要地位,以及對未來大明掌控安南所能提供的助力和價值!
不過關于安南南方,關于阮氏的情況,馮恒英已經掌握了不少情報和資料,所以提前在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阮氏使者恭敬地呈上禮單,并將阮福瀾的話轉告馮恒英:“將軍,我家主公一直尊奉大明為天朝上國,也一心向往大明之德政,如今有機會可以臣服大明,我家將軍自是求之不得的!”
馮恒英點頭,卻是故意笑問道:“你阮氏能夠如此識時務,自是好的,不過對于最近北方發生的事情,你們應該也已經聽說了吧?對此,你們又是怎么看的?”
使者聽到這個問題并不驚訝,畢竟大明將軍可能會提及此事也是他早就想到的情況,故而早有腹稿,當即回答道:“下官愚見,如今后黎朝北鄭梉取締,雖然符合天朝旨意,在法理上是沒有什么問題的,但從君臣之道上而言,鄭梉此舉,則未免有些大逆不道了!
須知,當年這后黎朝復辟,鄭氏可是最大的功臣,說這后黎朝是被鄭氏給扶起來的也不為過,可如今,身為后黎朝重臣的鄭梉,卻逼迫其君主退位,還親自取締了后黎朝,這豈是為臣之道?”
馮恒英聽聞此言,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心如明鏡,知道這阮氏是在以此挑撥大明與鄭氏之間的關系,引發大明對鄭梉的猜忌與警惕。
不過這種事情,還輪不著阮氏來給大明提醒,大明對此自有計較。
所以馮恒英并沒有對使者的這一番話做出反應,而是之間轉移話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那么阮氏呢?要臣服我大明不能僅僅停留在口頭上吧,你們又打算如何表現自己的誠意呢?”
使者聞言,趕忙說道:“誠意我們自然是有的,將軍可能對我阮氏不太了解,對安南的南方也不太了解,事實上,南方之地在我阮氏的苦心經營之下,早已不再是當年的荒原草野,而是良田萬頃,市鎮繁榮之地。
在我家主公的治理之下,不僅周邊諸國歸順,疆域擴大,而且還與泰西人貿易頻繁,經濟繁榮,說是富甲安南也不為過,可比如今的北方要富足多了!
南方之富足繁榮,離不開阮氏的苦心經營,日后大明要治理安南,至少這南方之地,我阮氏還可為大明付犬馬之勞!”
雖然這使者話說的客氣,但馮恒英自然是聽得出他的話外之音,說到底,就是阮氏雖然現在沒有辦法像鄭氏這樣給大明表忠心,展現誠意,但是阮氏對于大明而言比起鄭氏來更有價值,南方之地比起北方來也更為豐腴富足,更有價值,且大明要經營南方,還離不開阮氏!
雖然阮氏使者這話頗有一種待價而沽的意味,但馮恒英也很清楚,他說的都是事實,而且大明也確實是打算把安南的南方交給阮氏管理的,所以馮恒英并沒有因此而不悅,只是微微點頭,未置可否。
使者見馮恒英最后也沒有給句準話,心中不免忐忑,想要開口追問,卻又有些不敢。
而馮恒英也沒有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沉默了半晌之后,便起身道:“你家主公的心意本將已經知曉了,不過此時還需等候朝廷旨意,你且先回去吧!”
見馮恒英已經擺出了送客的態度,使者也只好行禮告退,就這么心懷忐忑地離開了。
現在,阮氏既然也已經表態了,馮恒英便當即將此事通過電報上奏了朝廷,等候朱勝機做出圣裁。
看到馮恒英的奏報之后,朱勝機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馮恒英的工作做得不錯,現在安南的情況基本上與他預期的一樣,那么接下來也就可以按照他計劃中那般對安南做出安排了。
呂振東領命發報回復馮恒英,下達了朱勝機的旨意。
而后,接到旨意的馮恒英當即派人通知了鄭梉和阮福瀾,大明朝廷的旨意已到,命他們速速前來高平聽旨。
收到消息的鄭梉和阮福瀾自是什么都顧不上了,當即便啟程趕往了高平。
鄭梉就在升龍,離得近自是方便許多,至于遠在南方阮福瀾,此時要親自進入北方鄭氏的勢力范圍之內,穿越北方前往高平,自然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害怕和擔憂的。
不過阮福瀾很快便想通了,既然是大明要他前往高平聽旨,那么鄭梉是絕對不敢阻攔和加害與他的,畢竟若是他真在鄭氏的地盤兒上出了事,大明定會追究鄭氏罪責,到那時候鄭梉才叫得不償失!
所以,阮福瀾自然也不再猶豫,火速趕往了高平來。
等到鄭梉和阮福瀾都到了高平之后,安南的三大氏族也算齊聚一堂了,馮恒英早已提前搭好了“舞臺”,親自對他們宣讀大明旨意。
“圣諭,即日起,設立安南承宣布政使司,安南都指揮使司與安南提刑按察使司,三司衙門互不隸屬,互相監督,相互制約,共同向大明朝廷效力!”
說到此處,三名士兵各手捧一個托盤走上前來。
馮恒英繼續道:“封阮福瀾為安南布政使,賜印信官服,可世襲罔替!”
阮福瀾聞言頓時心中大為驚喜,趕忙叩首謝恩:“臣阮福瀾叩謝隆恩!”
“封鄭梉為安南都指揮使,賜印信官服,可世襲罔替!”
鄭梉聽到旨意亦是大喜,都指揮使統領一方軍政,一點兒也不比阮福瀾那個布政使差,完全可以與之分庭抗禮,而且自己畢竟是握著刀把子的,說不定還能壓他一頭呢!
“臣鄭梉領旨謝恩!”
最后,自然就該輪到莫敬完了,“封莫敬完為安南按察使,賜印信官服,可世襲罔替!”
比起阮福瀾和鄭梉來,莫敬完對于大明朝廷的封賞才是最感激,最喜悅的,畢竟莫氏已然沒落,如今還能與鄭氏和阮氏平起平坐,這不全都倚仗大明的恩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