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建奴到底能不能留在這貝加爾湖畔,卻也不是僅憑他們自己的意愿就能做得了主的,畢竟像這樣一塊兒好地方,垂涎它的人,自然不會只有建奴。
早在三年前,就曾有百余名自北而來的外族人侵擾過這里,雖然他們人數不多,但卻驍勇善戰,讓生活在這里的不里牙惕人,為了保護自己的領地付出了慘重的傷亡。
或許也正是因為他們人數不多的原因,所以盡管當時他們是有能力戰勝不里牙惕人的,卻還是選擇了撤離此地,可能是考慮到即便能夠暫時戰勝不里牙惕人,占領此地,以他們區區百人也休想在此安穩度日。
但是這些外族人雖然暫時放棄了占領此地,選擇了撤離,可對于這塊兒寶地的覬覦卻是并未就此消失,如今他們已經集結了一支上千人的部隊,以十倍于之前的兵力再度來襲,他們相信,這一次沒有人再能阻止他們,再敢與他們為敵!
就在建奴在貝加爾湖畔駐扎下來的第七天,一支上千人的部隊突然在清晨自北而來,對建奴的營地發動了突然襲擊,從睡夢中驚醒的建奴們倉皇應戰,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好在建奴的主力部隊尚在,乃是八旗軍中最精銳的,還不至于遭受突襲就直接沒了還手之力,而是在瞬間便構筑起了防線,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然而就在此時,一連串的槍聲響突然從對面傳來,這些槍響聲無疑是讓所有的建奴瞬間都產生了應激反應,一個個都嚇得抱頭趴在了地上,瑟瑟發抖,就連親自指揮作戰的多爾袞和阿濟格都渾身僵硬,坐在馬上宛如石化。
良久,沒有感受到絲毫痛苦與不適的阿濟格和多爾袞才緩過神來,開始低頭查看起自己的身體,當他們發現自己身上確實毫發無損之后,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但卻已經不敢高坐在馬背上當對方的槍靶子,而是趕忙下馬,躲在了一眾親兵高舉的盾牌后面。
而此時,建奴們也終于從恐懼中回過神來,都開始察看自己是身體以及身旁的戰友,很快他們就發現,雖是迎面遭受了對方的這一輪射擊,但卻壓根兒就沒有任何人中彈受傷。
這下,建奴們就忍不住把質疑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朝著不遠處的敵人投去,雙方的距離已經不足一里,而對方剛才確實是同時朝著他們射擊了,但自己這邊卻并沒有一個人中槍,這說明什么?
說明對方的火銃連一里的射程都沒有!
而且,對方在打完剛才那一槍之后,直至現在都沒有再次射擊,這總歸不是對方有意要手下留情吧?
很明顯,是對方的火銃根本就不能連續射擊!
多爾袞想到此處,頓時停止了腰桿兒,直接站起來了,盡管一眾親兵擔心他的安危想要勸阻,卻被多爾袞直接抬手制止了。
一旁的阿濟格見狀,雖然心里依然十分惶恐,但似乎不想在多爾袞面前丟了面子,也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一起站了起來,但是他表現的可就不像多爾袞那般無畏,腰桿兒挺的那么直了!
多爾袞直接朗聲開口道:“大清的八旗勇士們,不用害怕,敵人用的不過是普通火銃,而且也不過區區千人,滅了他們,讓他們為自己的冒犯付出代價!”
建奴們聽到多爾袞的話語聲,頓時間也都醒悟了過來,意識到他們是被之前明軍的火銃給打出了心理陰影,這世上除了明軍,還有誰的火銃能像那般厲害,那般離譜?
如果只是普通火銃的話,他們可不怕!
想到此處,建奴們頓時都從地上站起身來,看向朝他們沖來的這千余名敵人,眼中已經充滿了怒火,既是因為被他們的火銃聲嚇到而虛驚一場的惱羞成怒,也是之前被明軍吊打的憋屈想要在這些人的身上得以發泄!
一時間,萎靡已久的八旗軍突然士氣大振,當即便再不留在原地防守,而是主動對來犯之敵發動了沖鋒,喊殺聲震天動地!
而那千余名異族騎兵,本來看到之前建奴們的反應之時,還以為對方是被他們給嚇傻了,還正因此而洋洋自得,卻沒想到建奴們竟然突然不知為何,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朝他們沖殺而來,頓時都大吃一驚。
而且,區區千人面對數萬大軍,這樣的聲勢對他們而言可謂平生僅見,就如同渺小的人類面對山崩海嘯一般,內心除了恐懼和絕望之外,已經別無他想,一個個都如同石化一般,僵在了當場。
雙方距離不足一里,頃刻間便已經短兵相接,區區千人直接被建奴的數萬大軍所吞沒,在建奴八旗軍的圍攻下全軍覆沒,除了多爾袞刻意囑咐要留下的幾個活口之外,全都被紅了眼的八旗士卒剁成了肉醬。
那幾個活口很快便被帶到了多爾袞和阿濟格的面前,不等多爾袞開口,阿濟格便上前先給了這幾個俘虜幾鞭子,厲聲喝問:“說,你們是什么人,為何前來襲我大營?”
幾個俘虜忍著劇痛,用略微生疏的韃靼語回答道:“我們是哥薩克人,是斯特羅加諾夫家族的傭兵,為斯特羅加諾夫家族在西伯利亞地區開疆擴土!”
哥薩克人的母語一般多為突厥語,但他們因為經常跟周邊的韃靼人打交道,所以也都會說韃靼語,而韃靼語與滿語較為相近,加上建奴與韃靼人往來頻繁,也多會說韃靼語,所以雙方倒是勉強可以溝通。
聽聞幾個俘虜的回答,多爾袞卻是不禁皺起了眉頭,雖然這幾個俘虜很明顯沒有說謊,也很痛快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以及他們背后主子的身份,省去了審訊他們的麻煩,但關鍵是多爾袞既沒有聽說過什么“哥薩克人”,也沒有聽說過“斯特羅加諾夫家族”啊!
甚至關于他們所說的“西伯利亞地區”,因為與雙方對此地的稱呼不同,也讓多爾袞不太清楚具體指的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