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聶可不想一到安豐城就和城主作對，乖乖跟在這奇怪的老頭身后，向著城主府走去。
一路無話，老人似乎并不是善于溝通的性子，楚聶也比較內斂，兩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大路上。
冬天黑夜漫長，早晨五六點天色依然漆黑。
但有不少商鋪已經開門營業，路過時還能聞到一縷縷食物的香味。
楚聶咽了咽口水，被寧晚鶯踢出去后他便來到聞人素所說的客棧，吃了兩口小菜就上去等她回來，到現在還沒怎么吃過東西。
“那個，到了城主府能先吃飯嗎？”
老人聞言腳步一頓，回過頭看向楚聶。
漆黑的斗篷下看不到老人的神色，只能看到他微微嚅動的嘴唇。
“你以為城主是在請你吃飯？”
“可是我現在就餓了。”楚聶看向一旁的商鋪，餛飩的香味飄到鼻間，讓他不想挪動一步。
“與我何干，把你帶到城主府便是我的任務。”
“那你等我吃完再說吧。”說罷，楚聶一屁股坐在店家門外的桌子前，向里面招呼一聲，“來碗餛飩！”
里面傳來迎合聲，老人臉色變得難看，楚聶回頭看著他問道：“怎么，你在客棧吃的飽飽的，現在還想讓我餓著肚子？”
老人緊握手中拐杖，一步步來到楚聶面前，似乎在權衡在這里大打出手的后果。
思索良久，楚聶那碗香噴噴的餛飩就被店家端了出來，放在兩人面前。
楚聶似乎是完全不在意老人一般，開始吃了起來。
老人死死盯著楚聶，良久他才冷哼一聲，坐在楚聶對面。
待到楚聶將湯喝完，老人剛要起身，楚聶便朝著店家喊了聲：“這老頭結賬啊。”
說罷，他就起身向著城主府走去。
老人捏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露，他身體不斷顫抖。
店家猶豫半晌來到他面前，沒等他開口，老人便丟來一個小袋子，接起來沉甸甸的。
不顧店家的連聲道謝，老人拄著拐杖朝楚聶一步步走去。
眼角的余光看到地面被拐杖砸出的小坑，楚聶心中不免嘀咕道：“如果被發現我殺的龍喜壽，那這樣對方早就出手了。”
他疑惑地看向遠處的城主府，對方不出手只是邀請，雖然態度很差，但至少并沒有限制他什么，就證明對方有事找自己。
但除了龍喜壽的事情，楚聶并不覺得牛城主會主動找自己。
那只可能是她知道龍喜壽出事了，但還不清楚龍喜壽出的什么事，所以找他來。
這般想來，楚聶倒是疑惑，自己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龍喜壽的死訊除了在場幾人沒人知道。
除了...提前退場的黑冥會。
楚聶咂了咂嘴，大概率是黑冥會想要報復的手段。
他們也沒有實質證據，更沒有親眼見證楚聶殺死龍喜壽。
他們只是憑借和關于臨天城和盤海城的消息，以及楚聶到達安豐城來推斷龍喜壽被他殺了。
打定主意，楚聶微微皺眉，回頭看向緊跟在后的老人。
“還是得勸勸牛城主離那群妖魔陣營的家伙遠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楚聶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話，讓老人聽個正著。
“你說什么？”
楚聶一副驚訝地樣子問道：“怎么，秘境比武就要開啟了，你難道不知道妖魔也會過來嗎？”
“那又怎樣，比武場地又不在安豐城內，與我等何干。”
“那些妖魔肯定想辦法再啟渺州戰事啊，所以身處渺州之后的南三州最需要想辦法攻陷了，我把潁州的妖魔盡除，但肅州我就不清楚了。”
老人沉默片刻，“就算是渺州戰事開啟，肅州也不可能被輕易占據。”
楚聶冷哼一聲，“你知道仙人嗎？有他們在，渡州都差點淪陷，更何況你們肅州。”
“你想說什么？”
楚聶輕笑一聲，“仙人最希望的就是大陸禍亂，肅州若被妖魔侵占，那也是仙人希望見到的結果，所以這期間仙人必定會想方設法從中協助妖魔，這么說，你還能肯定肅州無事嗎？”
老人聽完楚聶的話后陷入沉默，楚聶也不繼續開口，他相信人都是希望活下來的，老人不是傻子自己在表面上還是九州陣營的炎煌人，于情于理他在安豐村應該是沒有任何危險的。
來到城主府外，左右士兵見到老人后便將大門打開。
楚聶跟著老人走進府內，不久便來到正堂。
“小姐，楚聶帶到了。”
老人恭敬地開口說道，隨后便退到一旁，不再說話。
楚聶見到牛若憐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龍喜壽這個胖子怎么能讓一個這么漂亮的女人惦記。
這女人體態豐盈，容貌端正，一身紅色長裙華貴中透著一絲嫵媚。
“牛城主叫我來是何事？”
楚聶上下打量她一眼便向四處看去。
正堂結構簡單，左右盡是客人坐下的木椅，女人的旁邊還有一方桌，上面擺著一些糕點。
“龍喜壽如今何在？”
牛若憐的聲音清冷，語氣中透著讓楚聶意外的威嚴。
或許是與城主交往不多，又或許是當初在平川城沈城主身患重病，他對這種威嚴的氣場十分陌生，而且還沒什么感覺。
楚聶微微皺眉，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厭煩感。
那樣的禍害死了就死了，他還得被大呼小叫，像是審犯人一般。
正當他思索要不要攤牌的時候，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
“牛城主，他怎么可能會說？他要是說了肯定活著走不出去了啊。”
楚聶回頭看向說話之人，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見到楚聶這般，那男人面露憤怒，“楚聶！別裝作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你用邪術把雨希誆騙走的事情我還記得清楚！”
說到這，楚聶這才想起來，這家伙是當初莫霖的跟班，秦雨希的舔狗，柳天辰。
楚聶喔了一聲，“原來是你啊。”
隨后，他又看向柳天辰身后，“就你一個人嗎？只有你一個人你可能活著走不出去了啊。”
柳天辰臉色一變，“你要做什么？城主府內動手？你不想活了？你殺了龍喜壽還想殺我？！”
“楚聶！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里！”
牛若憐見楚聶掏出一把銀色長劍就要向著柳天辰走去，憤怒大喝一聲道。
楚聶頭也不回地說道：“我殺妖魔陣營天經地義，誰也攔不了。”
牛若憐臉色一變，著急地看向老人。
老人手中拐杖一甩，楚聶回頭長劍直指老人，一字一句說道：“你別忘了你的立場。”
老人手腕不斷顫抖，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牛若憐沉聲道：
“小姐，若咱們此時出手，就相當于和妖魔為伍了。”
“那又如何！”牛若憐說完立馬閉上了嘴，她此時才想起來，城內的春雨閣與妖魔是不死不休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