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若不是踏仙境我也不會那么忌憚。”
“那些散落門派弟子已成敗勢,趕來圍剿你們的二十名長老不足十名,小子,見好就收,帶著人趕緊走。”
楚聶瞥了眼生出骨茬的右腕,“你在勸我逃命?”
“那老鬼應該也打算撤退了,四宗門損失慘重,你這里幾乎沒有傷亡,今夜就當無事發生便可。”
楚聶腳步一頓,震驚地看著一旁的宋老,“你的意思還是牛若憐的意思?”
“如今天仙當敵,禍事能少則少,九州除了城主外就剩下這幾個門派鼎足,你已經滅了滄云和青龍,就連墨衍宗宗主和他手下兩個長老你也殺了,現在該停手了。”
楚聶腦中心思急轉,他反手掏出月輝,向后撤出幾米遠,死死盯著宋老冷聲道:“你們過來不是為了幫我,也不是為了幫天命宗,你們是為了奪勢!”
“你這蠢后生,怎么就看不明白,若是宗門盡滅,只靠那些城主是不可能抵擋妖魔和天仙的。”
“所以你們就選擇一個折中的辦法?不僅能制止炎煌和九州撕破臉,還能讓牛若憐在九州的地位更加鞏固,這幾個逃回去的門派也要記著你們的好?”楚聶咬著牙恨聲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還是太年輕,不要把事情做絕,這次圍剿就權當天仙蠱惑,各大門派元氣大傷,屆時對抗天仙的重擔也只能交由幾位城主和你們了。”
聞言,楚聶佩服的笑出聲,“既解決了宗門實力過強不好掌握,又讓玩家對九州人生出忌憚,真是好想法啊。”
他抬起月輝,劍尖指著宋老,語氣冷漠地說道:“只可惜,我的目的是成立第三股勢力,這與牛若憐的想法不符,她不允許九州再出現一個新的勢力,這樣會讓以她為首的各州城主的統治力降低。”
“你能想到這些,也足以表明你是個聰明人,炎煌的謀士也有智慧之人啊。”宋老笑了笑,絲毫不在意楚聶手中的長劍。
“退吧,楚聶,騎兵已經包圍比武臺,如今的你魔仆重傷,天仙被壓制,就連你自己也受了重傷,帶著你的人離開這里無疑是今晚最好的結果。”宋老手中的拐杖輕敲地面,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勸慰。
“我若拒絕呢。”
楚聶低垂著頭,看著緩緩長出血肉的右腕沉聲說道。
“只可惜楚聶死于天命宗宗主之手,春雨閣和你的其他同伴我會解釋清楚的。”宋老平靜地說道。
楚聶點了點頭,“所以,我這個想要發展新勢力的人,才是牛若憐最需要解決的最大心患。”
“你若一心為了九州,小姐她便會把你當做最好的盟友,傾盡所有來幫助你在南三州立足。”
楚聶搖了搖頭,“這次劫難如此,下次呢?下下次呢?牛若憐能端坐這位子多久?九州人與妖魔內亂不說,各門派鼎力,各城主野心各異,加上妖魔在前,我若不做出第一個聯合他們的人,無論是關閉各地的法陣,還是擊敗藏匿九州的天仙都是癡人說夢。”
楚聶盯著宋老沉聲道:“宋老,你究竟想要牛若憐口中城主們的九州,還是想要九州人的九州。”
宋老呼吸一滯,楚聶看不清他斗篷下的面容,只能聽到一聲極其無奈地嘆息。
“我知道,你這后生的目的只有渡過劫難,要不然賈先生家的姑娘也不會一直跟著你,春雨閣未來的閣主也不會傾心于你。”宋老緩緩直起身子,話語中帶著濃濃地無奈道:
“但舊王朝覆滅后,九州之權柄被各個舊王掌握在手中,哪怕地盤縮小,州域切割,但他們的子嗣依舊掌握著權利。”宋老緩緩將蓋住面容的斗篷拉下,露出一張近乎厲鬼的臉。
楚聶眼中露出些許驚訝,就聽到宋老繼續說道:“你們炎煌人或許不知,又或許不在意。李乾坤以絕對的實力將九州強者屠戮后,這九州三十城如今又剩下多少?王朝覆滅,王權未滅,九州人依舊對他們體內流淌的血液忌憚,如今妖魔在即,天仙臨頭,這分裂的權力受到絕大的威脅,加上你們這些炎煌人,你說,這九州的各位城主,會如何做如今,會如何想以后?”
聞言,楚聶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沒把城主們手中的權力考慮在內。
他作為炎煌人對于王權這種詞匯還在于歷史之中,聽到宋老的話他才明白到龍喜壽不惜殺害父母也要這個位子,周奉武又不在乎渡州生靈也要內亂。
但這些都和他通關天魔劫無關。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關法陣。
擋路的天仙臣服就收,抵抗就殺。
簡簡單單。
城主的權力?
指不定下次劫難就全都沒了,他可不在乎。
“愚蠢!”楚聶怒罵一聲,他咬牙切齒道:“牛若憐難道不明白有天道在,這九州大陸早就不是當初了!”
他指著天空恨聲道:“不是炎煌星也不是九州,現在是一個它搞出來的世界上活著兩個世界的人!”
宋老搖了搖頭,“楚聶,你會因為換了地方而放棄你手中的一切嗎?”
他伸出右手撫摸著自己的臉,輕聲道:“曾經肅州五城,老城主以五百精兵奪下三城,后有用懷柔之策收復剩下兩城,他待我不薄,有提攜之恩,再造之恩,救命之恩。哪怕小姐做的是傷天害理之事,我也要以命傾之。”
說罷,宋老抬起手中的拐杖,“楚聶,若是不愿,那就自己來爭出你要的結果。”
楚聶痛苦地咬著牙,右手已經恢復一半的手掌,五根蒼白的指骨上面攀爬著縷縷血絲。
盡管疲憊,疼痛依舊能讓他保持清醒。
他左手緊握著月輝,向前踏步。
在他就要沖向宋老的時候,忽然發現周圍變得昏暗,月光早已消失不見。
面對楚聶宋老不敢怠慢,剛做好招架之勢,就見楚聶前沖幾步忽然停下。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濃濃的烏云,忽然輕聲說道:“宋老,或許,牛若憐要的結果從一開始便不會出現。”
宋老聞言急忙抬頭看向天空。
只見烏云之中偶爾閃過震震雷霆。
雷光閃爍間隙,云層之中有著巨大的黑影在其中一閃而逝。
“楚聶...你究竟,有多少幫手。”
楚聶看著烏云中緩緩匯聚的漩渦,轉頭看向一個人苦苦抵擋數把飛劍的紅纓,輕聲道:“就差他們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