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修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柳姝寧,她好像對于未來發生的什么事情都知道。
“好。”
謝辭修點頭,雖然心中對柳姝寧尚有疑惑,但既然答應了的事情,那么他就不會反悔。
等柳姝寧從攝政王府離去之后,謝辭修就吩咐輕云備車去了一趟皇宮。
御書房內,太師正在同宋黎商榷著如何處置柳云安。
宋黎認為直接將他賜死即可,這種人沒必要留著。
可是他對面的太師卻持反對意見:“陛下,萬萬不可,現如今朝政動蕩不安,柳云安又不失為一枚猛將,若是能將他收到麾下,百利而無一害啊。”
宋黎看著面前雙鬢花白的太師,心中有些不滿他反對自己的想法。
若不是自己繼位,他能當上太師么?
宋黎勾唇冷笑:“此事朕自有定奪。”
太師嘆了一口氣,還想說什么,外面便傳來內侍尖銳嘶啞的聲音:“攝政王至!”
謝辭修進來之時,剛好與太師打了一個照面。
二人互相頷首,便算是打過招呼。
等太師走后,謝辭修才朝著坐在龍椅之上的少年微微俯身,行了一禮。
宋黎在面對謝辭修時全然沒有方才那般隨心所欲,他收斂了些性子,小心翼翼看了眼謝辭修:“攝政王怎么來了?”
“臣有一事,想告知陛下。”
謝辭修出聲說道。
宋黎蹙眉:“何事?”
“淮安侯世子的案子需要徹查才能定罪,在此之前,希望陛下莫要亂定罪。”
謝辭修俯視著宋黎,話里話外并沒有商量的意思。
宋黎聽著他不容置喙的語氣,心里升起一股煩躁之感,但是想到現如今根基不穩,于是便只好妥協道:“好,朕答應你。”
謝辭修深深看了一眼宋黎,說了一句謝過陛下之后便離去了。
宋黎看著謝辭修的背影,雙拳沒忍住狠狠握緊,他眼里閃過一抹恨意,明明他才是當今天子,為何何人都能掣肘他?
少年長長嘆了一口氣,雙手自然扶在龍椅兩側的扶手之上,后背緊緊貼在龍椅之上,仰頭享受這一切至高無上的權利。
無論如何,這皇位都是他的,旁人無法搶奪。
任何人,任何覬覦皇位的人,都該死!
溫國公府內,當溫瑾汐聽聞柳云安被人押入大理寺后,再也坐不住了,即便是有府中下人的阻攔,可她還是想出府。
“小姐,您不能出去!”
“讓開!”
府中的下人又怕真的傷到溫瑾汐,所以只能在一旁焦急地勸誡。
好在有幾個機靈的見狀連忙偷偷溜走,去找了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是個年過五十的和藹婦人,她舉手投足之間無一不彰顯著貴氣。
“瑾汐,你這是要干什么!”
國公夫人瞧著一向乖巧的女兒居然做出來這樣出格的舉動,不到片刻便知曉她這是為了什么:“你怕是為了淮安侯府世子吧?我告訴你,我是不會放你出去的。”
那日溫瑾汐回府之后,便同他們說了這些天在邊疆發生的事情,溫瑾汐在提到柳云安時總是不住替他說好話。
那個時候,溫家人只當是小女兒家的心思罷了,可是現如今,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往火坑里跳。
被母親戳破心思,溫瑾汐的動作僵硬了一瞬,但卻很快出聲反駁道:“為什么?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娘和爹不是一直都教我要知恩圖報么?現如今,你們便真的能這般冷眼旁觀嗎!”
國公夫人嘆了一口氣:“乖女兒,你可知現在是何等局面?你就算出去了,你以為能救得了他么?”
溫瑾汐無從反駁這番話,她只道:“難道不可進宮去求陛下么?不能讓姐姐勸說陛下幾句么?”
溫瑾汐當真是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現在都有些病急亂投醫了。
國公夫人上前幾步,拉住女兒的手,緩緩開口:“現如今只是說將人押解到大理寺去,并沒有說馬上行刑,你現在擔心不也是徒勞么?”
溫瑾汐這才像是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點頭:“對,母親,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國公夫人見勸說動了溫瑾汐,這才松了一口氣,她目光瞥向圍在一旁的下人,對著他們搖了搖頭,那些下人便很識趣地一個個散去了。
見周圍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國公夫人將手心放在溫瑾汐的手背上,輕聲開口:“你同母親說說,你為何那么喜歡他。”
國公夫人陪著溫瑾汐去到了她的閨房里。
溫瑾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潤了潤嗓子,這才輕聲開口道:“前幾年我在落雁城學琴之時,時局一直動蕩不安,那里山匪橫行,有一日,駐守落雁城的將軍去前線殺敵了,匪賊突襲,殺了不少人,正當我以為我將命喪于此的時候,便聽見有人說柳將軍夫婦來了。”
“母親你并不清楚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沒有希望的時候,突然又燃起了一點希望。”
溫瑾汐說了很多她在落雁城發生的事情,講了很多柳家人救人的事情。
國公夫人耐心聽著女兒的話,見她突然頓了下,問道:“只聽你說他父母的事情,怎么沒聽你說過他?”
溫瑾汐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當時城里有數十個女子被附近的賊匪擄到了山上去,柳云安得知之后,孤身去了山上,直到第二天夜里,他才帶著五名女子下了山。”
“為何是五名?”
“因為還有的女子,被那些畜生先奸后殺,做成了吃食,甚至連尸骨都不能得以保全!”
“剩下那五名女子,雖然得以茍全性命,但也失了清白,一度想要自裁,甚至不少人都說,她們就應該死,事情都已經發生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么臉面茍活于世上?倒不如死了搏一個大義的名聲也好。”
國公夫人聽到此刻面色凝重,長嘆了一口氣:“這世道對女子總是不公平的。”
“可是母親,他下令打了那些人板子,并下令誰要是在那里亂說,便是軍法伺候,他同那五名女子說,清不清白,不在身體,而在內心,他同她們說,她們是他見過最干凈的女子。”
“母親……其實那日我也差點失了清白,我被那些人擄過去,他們撕碎了我的衣服,我的身體暴露在空氣里,男人堅硬的軀體壓在我身上,我根本就掙脫不得,可是,可是在我最絕望的時候,也是他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