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哲猛地從青玉案前站起,手中茶盞啪地摔碎在地。他死死盯著院中突然出現(xiàn)的身影,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個字,眼眶已然通紅。
院中年輕修士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這位是誰?竟讓穆師兄如此失態(tài)...”
“莫非是內(nèi)門師叔?”
“可即位大典后,常有筑基師叔來訪,也沒見穆師兄這般激動啊。”
他們偷偷打量著那道青色身影,既無驚人威壓,也不見華貴配飾,怎會讓向來穩(wěn)重的首腦這般失儀?
“穆哲,許久未見了。”青衫青年溫聲笑道,眉眼間依稀還是舊年模樣。
穆哲喉頭滾動,眼底似有淚光閃動。明明才一年光景,卻恍如隔世。他急忙收斂情緒,對周圍弟子揮手道:“你們先退下。”
那些年輕修士雖滿心好奇,頻頻回頭張望,但穆哲在流沙派系威望極高,眾人還是依言退出了院落。
“看來你在外門混得風生水起,聽說如今的外門十大修士,也有你一席之地了。”許青山嘴角噙著笑意,目光溫和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昔日同門。
穆哲搖頭苦笑:“許師兄說笑了。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以我這練氣大圓滿的修為,哪能躋身十大之列。”
許青山但笑不語,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院中忽然安靜下來,只余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穆哲猶豫再三,終于低聲道:“李...李師兄他...”
“我正想問你,李正言究竟出了什么事?”許青山眉頭微蹙,神色漸漸凝重。
穆哲長嘆一聲,眉宇間浮現(xiàn)幾分沉重:“不瞞許師兄,當日你贈予李師兄的兩枚筑基丹,他并未變賣其中任何一枚。拿到丹藥后,他當即選擇閉關沖擊筑基,可惜...”
話到此處,穆哲搖了搖頭:“修煉似乎并不順利,他早早便出關了。后來得知我也得了筑基丹,便將剩余的那枚交托于我,囑我轉交給他妹妹。”
“妹妹?怎的從未聽他提起過有個妹妹?”
許青山眉頭一挑,面露詫異。
穆哲解釋道:“李師兄的妹妹是青陽道宮弟子。因不愿讓人知曉她有個魔宮兄長,李師兄從未對外提起,我也是那日才得知此事。”
許青山追問道:“他妹妹在青陽道宮是什么身份?”
“在外門弟子中,算是中等地位。”穆哲如實回答。
許青山沉默良久。他原以為李正言之死另有隱情,卻不曾想是對方自己的選擇,心中不免涌起幾分惋惜。如今萬寶商會已入駐無相峰,若李正言尚在,以他的經(jīng)商之才,定能在商會中謀得重要職位。假以時日,必能成為自己的一大助力。
“那我先走了。”許青山說道。
穆哲點頭:“許師兄事務繁忙,請。”
許青山?jīng)]再多言,轉身離去。
穆哲站在原地,望著許青山的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天際。他心中百感交集,當日大典時,他透過光幕看到許青山那意氣風發(fā)的模樣,既震驚又由衷地為他感到欣喜。
如今的許青山,早已與他身處截然不同的天地。偌大霧隱,誰人不識無相魔宮之主?
誰人不曉許青山之名?
山風拂過,帶起幾片枯葉。穆哲收回目光,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昔日的同門情誼,終究如同這飄零的落葉,被風吹散在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里。
許青山離開外門后,劍光一轉,徑直飛向魔宮禁地。
這里是魔宮真正的核心所在,主峰巍然矗立,云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兩位太上長老的洞府。
整座山峰遍布元嬰大能布下的禁制。
靈光隱現(xiàn),殺機暗藏。
正因如此,此地從不需要修士駐守,平日里更是人跡罕至。
許青山手持黑石令牌,周身泛起微光,所過之處禁制如水般分開。穿過幽深石徑,他來到塵封已久的禁地寶庫前。青灰色石壁上,一個凹陷的輪廓與令牌完美契合。
令牌嵌入的瞬間,石門無聲滑開。許青山踏入其中,眼前景象令他心神震動。
寶庫內(nèi)珍寶琳瑯滿目,靈光流轉間令人目不暇接。許青山的目光最終落在一尊半尺高的赤金丹爐上。
爐身密布著繁復的禁制紋路,無論是儲物袋還是福地空間,竟都無法將其收納。
丹爐口沿貼著三道紫金封條,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藥香。能以如此規(guī)格封存的丹藥,至少是五階品質,對結丹修士而言堪稱至寶。
許青山指尖輕觸爐身,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藥力,不由得神色凝重起來。
許青山只在那丹爐前稍作停留便移開視線,以他如今的情況,丹藥輔助終究有限。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尋一件趁手的攻伐利器。
筑基中期的修為,使得昔日那柄赤陽劍已漸顯乏力,無論是靈力承載還是鋒銳程度,都難以匹配他如今的實力。
他轉向陳列法器的區(qū)域,目光在諸多兵刃間逡巡。刀槍劍戟各具神異,有通體赤紅如火的長槍,有纏繞金氣的青銅戰(zhàn)戟,每一件都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波動,顯然都不是凡品。
許青山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最左側的玉臺上。一柄通體湛藍的飛劍靜靜懸浮,劍身雷紋流轉,隱隱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就在他伸手欲觸之際,劍鋒突然調轉,直指他的咽喉!
許青山心頭一震,急忙收手后退。
這飛劍竟已孕育出靈性?
更令他驚異的是,劍身震顫間,竟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之意,仿佛在訴說著什么。
“死之悲鳴?”
許青山瞳孔微縮,劍身上鐫刻的古老文字明明從未見過,卻莫名地認了出來。那字跡蒼勁如雷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哀慟。
“就是它了。”
他毫不猶豫地舉起黑石令牌,往劍身上重重一按。令牌與劍身接觸的剎那,禁制符文寸寸崩裂,黑石令牌也隨之龜裂開來。脫困的湛藍飛劍發(fā)出一聲清越劍鳴,化作流光就要遁走。
電光火石間,許青山福地空間開啟,強行將飛劍攝入其中。他立即盤膝而坐,意識沉入福地,凝聚出意識體鎮(zhèn)壓那躁動的飛劍。
與此同時,他的本體已然起身,大步走出寶庫。身后石門緩緩閉合,將滿室珍寶重新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