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握住青銅斷矛的剎那,許青山感覺自己的神魂、道種、乃至存在的概念,都被一股蠻橫、古老、充滿了屠神戮仙無上殺意的力量狠狠貫穿!
這并非簡單的能量沖擊,而是一種大道層面的碾壓與……考驗!
眼前景象驟變!他仿佛被拉入了一片上古戰場,天地崩裂,星辰隕落,無數神魔在咆哮中廝殺!一尊尊頂天立地的巨神被那柄青銅戰矛洞穿,神血灑遍虛空,大道都在哀鳴!而手持戰矛的,是一個背影,一個模糊到極致、卻散發著連天地都無法容納其威儀的……身影!
“戰!”
一聲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怒吼,直接烙印在許青山的神魂深處!無窮無盡的戰斗意念、殺戮法則、破滅道韻,如同狂暴的星河,沖入他的識海,要將他同化為只知殺戮的戰傀!
與此同時,外部那寂滅主宰的殘留意志,也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化作無數灰色的寂滅鎖鏈,纏繞而上,要將他連同那斷矛一起拖入永恒的寂滅!
內外交攻,大道傾軋!
許青山的太初道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膨脹、收縮!五千里世界投影在體外明滅不定,其內演化出的生靈虛影在戰意與死寂的雙重沖擊下成片湮滅,又在太初之力的滋養下頑強重生!
他的七竅之中,淡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而出,身體表面布滿了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解!
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毀滅中尋求新生!
蘇晚看著許青山那痛苦而猙獰的表情,以及周身不斷崩裂又愈合的恐怖景象,心如同被撕裂,卻無能為力,只能緊握雙拳,淚流滿面。
“太初……非創非滅……包容萬有……演化諸天……”
許青山緊守道心最后一絲清明,以無上意志駕馭著太初道種,不再去對抗那戰意與死寂,而是嘗試去……理解,去包容,去將其納入自身的“演化”循環!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過程,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尋找那一縷生機!
戰意滔天?那便以之為火,淬煉我道!
死寂侵蝕?那便以之為薪,燃我太初!
太初道種在兩種極致力量的沖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其內部世界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生滅、重組!那代表“演化”的核心法則,在這種極致的壓力下,開始發生某種玄之又玄的蛻變!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過去了萬古。
那沖入識海的狂暴戰意,漸漸不再僅僅是毀滅,其中蘊含的“守護”、“不屈”、“打破枷鎖”的意志被太初道種剝離、吸收;那纏繞而來的寂滅鎖鏈,其“終結”與“輪回”的真意,也被太初道種解析、轉化!
“轟——!!”
許青山體內仿佛有什么東西破碎了!太初道種的光芒由之前的混沌色彩,徹底化為一種純凈的、仿佛能衍生萬物的“太初源光”!
煉虛大圓滿!水到渠成!
而且,是完美融合了一絲屠神戰意與寂滅真意的、前所未有的太初大圓滿!
他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有異象,只有一片洞徹虛實的絕對平靜。握住青銅斷矛的手,不再顫抖,反而有一種如臂指使的契合感!
那斷矛之上的銹跡,簌簌落下,露出了其下暗沉冰冷的青銅本體,雖然斷裂,卻依舊散發著令神魔辟易的無上鋒芒!
“寂滅……爾等……也配葬我?!”
許青山冷喝一聲,手持斷矛,對著那纏繞而來的無數寂滅鎖鏈,以及古神尸骸內部那龐大的寂滅意志,猛地一劃!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璀璨的光芒。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蘊含著開天第一縷光的太初矛影!
矛影所過之處,那些足以鎖困古神、侵蝕萬界的寂滅鎖鏈,如同遇到了克星,發出凄厲的哀鳴,寸寸斷裂、崩解!古神尸骸內部那龐大的寂滅意志,更是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發出不甘的咆哮,迅速消融、退散!
一矛之威,竟至于斯!
源初光?;謴土恕捌届o”,雖然依舊混亂,但那令人窒息的寂滅意志卻已煙消云散。古神尸骸依舊矗立,但纏繞其上的鎖鏈已斷,那悲愴與威嚴之中,似乎多了一絲……解脫?
許青山緩緩收回斷矛,感受著其中傳來的、一絲微弱的親近與認可。這柄斷矛,認可了他的力量與道心!
他看向那具古神尸骸,微微躬身一禮。無論這位古神生前是敵是友,其不屈的意志與殘存的神性,都間接助他突破了瓶頸。
隨著寂滅意志的退散,古神尸骸心口處,那被斷矛刺穿的傷口中,一點微弱卻純凈無比的金色光芒緩緩飄出,那是一滴……古神心頭精血!其中蘊含著這位古神最本源的不朽神性與生命精華!
這滴精血仿佛有靈,繞著許青山盤旋一周,然后緩緩沒入他的眉心。
剎那間,海量的信息與一股磅礴溫和的力量涌入許青山體內!那是關于力量、法則、乃至這片源初之地部分秘密的傳承!
他的太初道種得到這滴古神精血的滋養,內部世界再次瘋狂擴張,瞬間達到了萬里范圍!世界壁壘更加堅固,內部演化出的生靈虛影甚至開始擁有了真實的觸感!他的肉身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強度提升了數個層次,隱隱泛著不朽的金光!
修為,雖未直接突破合體,但其根基之雄厚,法力之精純,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他感覺,自己如今雖仍是煉虛大圓滿,但憑借太初道種、萬里世界投影以及這柄斷矛,足以正面硬撼合體中期,甚至后期!
“多謝前輩饋贈。”許青山對著古神尸骸再次一禮。此番源初之地之行,收獲遠超預期。
他目光掃過這片逐漸平復的源初光海,心中了然。此地的核心機緣已被他所得,殘留的寂滅力量也暫時被清除。是時候離開萬法源界,前往更廣闊的天地了。
根據古神精血中的信息,以及那柄斷矛隱隱傳來的指引,在那無盡星空的深處,似乎有一個地方在呼喚著他——一處名為“太古戰場”的終極古地,那里,埋葬著更多的秘密,也存在著與“寂滅主宰”最終對決的可能。
他收起斷矛,來到蘇晚身邊。蘇晚見他無恙,反而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我們該走了?!痹S青山說道,目光仿佛已穿透了萬法源界的壁壘,望向了那浩瀚無垠的諸天萬界。
他的太初之道,于此界初成。接下來的路,將是踏足星海,征戰萬界,直至揭開那“寂滅主宰”與宇宙終極的奧秘!
萬法源界的天空依舊破碎,源初光海在失去了寂滅意志的絕對壓制后,呈現出一種混亂卻富有生機的奇異平衡。許青山立于古神尸骸之前,萬里太初世界投影自然收斂,與這方天地隱隱共鳴。
他掌心托著那柄斷裂的青銅古矛,矛身冰冷,殘留的戰意與太初道種水乳交融。古神精血中蘊含的信息流淌心間,不僅補全了他對力量認知的某些空白,更指向了一處名為“太古戰場”的終極古地——那是比萬法源界更加古老、更加殘酷的法則墳場,亦是諸天萬界征伐與秘密的交匯點。
“寂滅主宰……太古戰場……”許青山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的道途,注定與這些終極存在緊密相連。
他不再停留于此界。萬法源界的價值已被他汲取殆盡,剩余的混亂法則與零星機緣,對他而言已無太大意義。
“走吧?!?/p>
袖袍一卷,太初之力包裹住蘇晚,許青山一步邁出,身影便已從源初之地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當年進入此界的那座上古傳送陣旁。
陣法依舊,只是能量池中的混沌源液已消耗近半。許青山揮手間,海量的靈石與數顆得自寂滅獸的晶核投入輔助陣法,同時引動太初道種,精純的太初之力注入能量池,替代了原本的混沌源液。
“嗡——!”
陣法光芒再次亮起,比來時更加穩定、璀璨!定界羅盤懸浮陣眼,周天星辰投影穩固空間。通往玄黃大世界的歸途,被強行打開!
光芒閃過,兩人的身影自萬法源界消失。
……
玄黃大世界,無盡沙海。
沉寂了十數年的上古傳送陣,再次爆發出沖天的光柱!空間波動席卷黃沙,引得附近一些膽大的修士前來探查。
當光芒散盡,許青山與蘇晚的身影顯現時,那些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是混沌真君!真君回來了!”
“快!稟報宗門!混沌真君自萬法源界歸來!”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玄黃大世界!
許青山歸來的影響,遠超他離去之時。當年他一指滅魔尊,揮手蕩魔軍,已是傳說。如今自那兇名赫赫的萬法源界安然歸來,其實力又該達到了何種地步?
一時間,各大宗門、世家、皇朝再次聞風而動,攜帶比以往更加豐厚的禮物,齊聚云夢宗山門之外,只求能見上真君一面,哪怕只得一句指點也是天大的機緣。
然而,許青山并未在云夢宗久留。他僅僅停留了半日,與云鶴宗主等人見了一面,留下一些更適合如今云夢宗發展的功法與資源,并正式將蘇晚托付于宗門,言明其已得自己部分真傳,可擔任宗門長老,庇護宗門。
蘇晚雖心有不舍,但也明白自己實力已難以跟上許青山的腳步,留在玄黃大世界,借助宗門資源靜心修煉,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她鄭重接下重任,眼中含淚,與許青山道別。
了卻此間最后因果,許青山再無牽掛。他并未接受任何勢力的拜訪,直接來到了玄黃大陸極北,那片被永恒冰川覆蓋的“北冥絕地”。
根據古神精血中的信息,以及他自身太初道種對星空的感應,在此地極寒深處,隱藏著一條相對穩定、卻鮮為人知的古老星路,可直接通往一片靠近“太古戰場”的星域。
他深入冰川,無視足以凍裂虛空的極寒,在萬丈冰層之下,找到了一座完全由玄冰構筑的古老祭壇。祭壇之上,鑲嵌著七顆按照北斗七星排列的、散發著蒼涼星輝的“虛空星核”。
這才是真正通往遙遠星海的——北斗星路!
許青山立于祭壇中央,太初道種之力緩緩注入。七顆虛空星核逐一亮起,投射出凝練的星輝光柱,在祭壇上空交織、旋轉,最終構建成一條閃爍著無數星辰光點的、穩固的星空通道!
通道另一端,傳來蒼茫、古老、而又充滿未知危險的浩瀚氣息。
許青山最后回望了一眼這片養育他的大世界,目光平靜,無悲無喜。
他的征程,是星辰大海,是萬界奧秘,是道之終極。
一步邁出,身影沒入星光通道,徹底消失在玄黃大世界。
這一次的離開,并非結束,而是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開始。
等待他的,是浩瀚無垠的諸天星海,是埋葬著無數秘密的太古戰場,是那散布寂滅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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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斗星路,并非坦途。
許青山踏入那星光通道的瞬間,便感到一股遠比萬法源界傳送陣更加狂暴、更加深邃的空間撕扯之力。周遭不再是流光溢彩,而是深邃的黑暗與偶爾劃過、足以湮滅星辰的虛空亂流。若非他已達煉虛大圓滿,太初世界投影穩固自身,更有那柄青銅斷矛散發出的無形鋒芒劈開前路,恐怕頃刻間便會被這古老的星路之力撕碎。
星路之中,無有日月,唯有對時空的模糊感知。許青山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許數月,或許數年。他一邊抵御著星路壓力,一邊以太初道種感悟著這純粹虛空中的法則,其內部世界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演化得愈發凝實、深邃。
途中,他也遭遇了棲息于虛空中的一些詭異存在。有完全由負面情緒凝聚的“心魔幻影”,能引動心劫,被他以太初道韻直接凈化;有以星辰殘骸為巢穴的“虛空掠食者”,形如巨鯨,口吞星芒,被他以斷矛斬裂,取其核心的“虛空之核”煉化;甚至有一次,他遠遠感受到了一股堪比合體后期的恐怖氣息在星路深處沉睡,謹慎地繞行而過。
這趟星海旅途,本身便是一場修行。
不知過了多少寒暑,前方終于出現了一點亮光,并且迅速放大。
那并非星辰,而是一片懸浮在無盡黑暗中的、巨大無比的……大陸碎片!
這塊碎片廣闊無垠,比玄黃大世界還要龐大數倍,其上山川河流依稀可見,卻都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之色。大陸表面布滿了巨大的溝壑與撞擊坑,仿佛經歷了一場毀天滅地的戰爭。而在大陸的邊緣,空間極不穩定,不斷有碎片剝落,墜入下方的無盡虛空。
一種蒼涼、影,亦是屬于他許青山,以太初之道,于萬界之中刻下不朽傳奇的……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