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除了陳芊之外,還有易凡這種不做人的人在場。
這位崽種的說話藝術(shù),乃是在【電信二區(qū)】-【祖安】進行過入門培訓,又進入刀斯林高等陰陽學院進修過的。
“陳師姐,你倒是換回來了。”
這只是普普通通的陳述句,其中的內(nèi)容咋聽是毫無營養(yǎng)。易凡的語氣也像是問晚上吃了飯沒有這樣稀松平常。
但是捏~
文要結(jié)合上下文,話要聯(lián)系前后句。
陳芊剛剛還在解釋是易凡和其他人,一同給了所有受傷弟子衣衫,目的就是把易凡這個突出因素融入在了群體之中。大家都是正道同袍,一群人幫一群人,這就降低了個體存在感。
陸衍聽了陳芊的回答,原本內(nèi)心被點燃的怒火其實也澆熄了不少。他甚至已經(jīng)在反思自己剛剛的表現(xiàn)太過急躁,會給洛卿爭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后,易凡就說了這么一句。
他完全無視陳芊幫他的遮掩,完全解構(gòu)了她營造的前因,直接別有用心地直指結(jié)果。
他感嘆陳芊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言外之意便是陳芊換了衣服,洛卿爭怎么沒脫下易凡的外袍?
這一句讓陸衍的注意力扭轉(zhuǎn)了過來。洛卿爭怎么披上外袍這件事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為什么不脫下來?
陸衍的臉有些扭曲,因為他被易凡引入了對這個問題的思索。再加上洛卿爭的言行,讓他心中生出了一種恐慌,“卿爭,你說句話啊!”
“哎呀,你一個男人關(guān)心女孩子的衣服干嘛?人家愛穿什么穿什么。”易凡的聲音適時響起,他當然知道洛卿爭為啥沒換。因為洛卿爭被他收入了大荒天衍卷中。
“閉嘴!”陸衍轉(zhuǎn)頭怒斥,“和你有關(guān)系嗎?”
易凡還躺在地上,可他氣勢一點沒輸,他用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滄啷”一聲,飛魚劍出鞘。
二人本就因洛卿爭結(jié)仇在先,而后陸衍借著切磋的名義往死里整易凡,而易凡則是反手融了他的飛劍。
如今新仇舊恨一同涌上陸衍心頭,他哪里還能保持理智?
眼看陸衍一副要動手的樣子,陳芊立馬勸道:“陸師兄,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況且易師弟還重傷未愈……”
吳承則是喚出飛劍握在手中,直接展現(xiàn)出一副戒備的模樣。
陶竺更是勇敢地攔在了陸衍身前,“陸師兄,你想做什么?”
易凡望著陶竺纖細的背影,心中倒是一點也不慌。
有陳芊吳承在場,若陸衍還要對易凡這個同門出手,他們必然會出手阻攔。而且從大義上來說,他們已立于不敗之地。
另一方面,易凡被倀鬼布局,天魔解局的算計下,完美逆轉(zhuǎn)洗點,成了魔修。
他如今的實力,還真不好說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易凡從真氣凝結(jié)程度來參考的話,有魔珠碎片加持的魔氣,其強度大概能媲美煉神境界了。
當然,易凡從未到達過煉神境界,他只能通過煉精境界的經(jīng)驗去推測,就算有些差異,應(yīng)該也相差無幾。陸衍煉精八層的實力,他還真看不上。
“不過,話又說回來……”易凡思忖著,“若是被人察覺,恐怕徒增麻煩。幸好還有開心小劍可以隱匿氣息。只要不與人動手,就不會有人察覺。”
易凡打定主意不出手,看著陸衍這氣勢洶洶的架勢又覺得他又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陸衍看著有陳芊和吳承守護著的易凡,握著劍卻又停下了腳步。他畢竟還是要臉面的人,就算被妒火沖昏了頭腦,還是保留了一絲清明。
易凡這小子再怎么惡心,終究是行了拜師禮,入了蒼云門。如今又是身受重傷,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在這個時候,當著同門的面打殺了他。否則他陸衍的名聲就臭了。
要知道陸衍乃是能夠入選遮天一脈,競爭下一屆掌門的天驕之子。如果名聲臭了,那么他還能當選掌門嗎?
他緊緊握住了飛魚劍的劍柄,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終他還是歸劍入鞘。
吳承和陳芊對視一眼,俱是松了一口氣。
陸衍轉(zhuǎn)身,走向了洛卿爭,他深呼吸了幾次,調(diào)整了自己的心態(tài)。最終還是呈現(xiàn)出了往日里的平和,“洛師妹,我先送你回去吧?”
洛卿爭回答道:“不必了,陸師兄。”
“嗯?為何?”陸衍覺得自己的血壓又要上來了。
洛卿爭瞥了一眼易凡,皺眉道:“今晚發(fā)生了太多事情,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陸衍沉默了下來,他明顯地感覺到了洛卿爭對自己好像多了一層陌生的感覺。
洛卿爭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青春懵懂的時候,她確實對陸衍抱有好感,但礙于清凈宗的門規(guī)鐵律,又只能壓抑著自己,放下內(nèi)心的萌動。然而她畢竟還年少,選擇了戴上面紗這樣有些中二的行為,來彰顯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反抗。
她到底是真愛上了陸衍,還是通過愛慕陸衍來表達自己的反抗行為?
洛卿爭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直到——
易凡這家伙橫空出世,強硬地擠進了她的世界。
在和易凡逃出貝利亞之囚的那個夜晚,二人剛從生死之際走了一遭,心神動搖之時。易凡問她為什么戴著面紗。她回答是和陸衍青梅竹馬,私定終身。
洛卿爭其實還是夸大了她和陸衍的關(guān)系。
從心理學上來說,在陌生人面前夸大內(nèi)心所隱匿想法,其實是在偽裝自己壓抑的心性。
易凡這個家伙倒好,直接扯了她的面紗,在她偽裝得最好的時候,給予了她最直接的揭發(fā)。而后閉著眼睛給她戴回去,又給了洛卿爭最體面的維護。
做完這一切之后,洛卿爭主動提起要御劍帶易凡回去。
那時候,她的內(nèi)心其實已經(jīng)有了變化,只是她向來不是很敏感,所以不甚了解自己為何會有心境上的轉(zhuǎn)變。
其實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從那天晚上開始,除了易凡嘴賤惡心她之外,她再也沒有在易凡面前提及過她與陸衍的關(guān)系。
無論是被木葉盟圍攻時的生死困局,還是后面被易凡挾持在貝利亞之囚內(nèi),亦或者是以身為誘餌想要色誘殺易凡,結(jié)果被反殺。
她都沒有提及過一句陸衍,甚至于在那一晚,從晚到早的連續(xù)奮戰(zhàn)之后,她甚至也都沒有想過陸衍。
至于現(xiàn)在嘛,她與易凡之間,
抱也抱了,摟也摟了,親也親了,做也做了。
事已至此
她其實很清楚自己的轉(zhuǎn)變了。
幻想和現(xiàn)實的最大差距,就是虛無與滿足。更何況是自己的幻想,與易凡給塞得滿滿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