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開玩笑的,你別當(dāng)真啊。”秦樑已經(jīng)有些意識模糊了,易凡嘴里說的事,一件比一件更具沖擊力。關(guān)鍵是易凡說話那副篤定的神情,一點都不像作假。
秦樑還在擔(dān)心易凡因為對魔寶具暴露的事情被清算呢,沒想到得知了大荒天衍卷毀在了這家伙手中。
剛剛的震驚尚有余溫,倉促間的應(yīng)對都沒有詳實思慮呢,結(jié)果易凡這個逼說要殺洛卿爭滅口。
秦樑現(xiàn)在心里只有一個碩大的“凸(艸皿艸)”。
易凡看著秦樑的面色由紅轉(zhuǎn)黑,由黑轉(zhuǎn)白,知道再刺激下去怕是要出問題,急忙勸道:“我當(dāng)然不是當(dāng)真。放心吧,對付清凈宗弟子我最拿手,師兄,交給我吧。”
秦樑投來了疑惑的眼神,易凡反而給他挑了下眉毛。
秦樑聽出易凡話里要自己回避的意思,躊躇了良久,終究還是抬起了屁股。“你……你……你別搞事啊。”秦樑內(nèi)心的千萬思緒只轉(zhuǎn)化成了這一句警告。
易凡頭如搗蒜,算是應(yīng)答。
秦樑和洛卿爭擦肩而過,他想要說些什么,可看到洛卿爭那面如死灰的神情,怕自己反而起了反作用,只得悻悻作罷。
易凡遠(yuǎn)眺著秦樑的背影,確定他離去,沒有偷聽之后。易凡直接起身將洛卿爭拉進(jìn)了房間,她沒有任何抵抗的意思,只是重復(fù)道:“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易凡知道她身負(fù)重托,花費代價忍受自己,無非是為了清凈宗取回大荒天衍卷。
易凡將心比心,覺得她聽到大荒天衍卷被毀,自然是受到不小沖擊。這無疑意味著洛卿爭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要哭就哭一場吧。”易凡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大荒天衍卷確實被毀了。”
洛卿爭聞言,兩行清淚從眼角滴落。
易凡知道這件事情無論從自己的利益出發(fā),還是從報復(fù)呂靚的角度來說,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單單站在洛卿爭角度來看,自己做得也確實不地道。
看著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人在面前哭泣,易凡多少也動了惻隱之心。他沉吟片刻,才小聲地試探道:“那個……其實也不算全是壞事……”
“至少,她們應(yīng)該不會再以此來逼迫你,不顧及你的感受來接近我,只想著從我這里將大荒天衍卷拿回去了。”
易凡這話有些拗口,他是第一次從洛卿爭的角度出發(fā),來試圖安慰她。只可惜,洛卿爭聽完并沒有停止無聲的流淚,反而是啜泣了起來。
要不說易凡是個雛呢,就算人妻以及各種類型的作品看得再多,也完全不知道女人哭的時候要怎么哄。
他看著洛卿爭哭得梨花帶雨,也只是撓了撓頭。他總不能拿出咒令,然后強(qiáng)行控制洛卿爭不哭吧?就算平日里道德底線再低,他都覺得這操作多少有些不近人情了。
易凡想了想,只能伸手去撫摸著洛卿爭的頭,嘴里也只能說些干巴巴的話,“那個……別哭了……”
洛卿爭抹了一把淚,就這么淚眼婆娑地看著易凡。
有這么一瞬間,易凡好似心被擊中了一下。
少女的悲戚似乎成了妝容最好的點綴,我見猶憐這四個字,可謂是男人心中最頂級的留白。
易凡頓了片刻,伸手將她摟在了懷里。洛卿爭沒有掙扎,仍由易凡抱住。
窗外雨聲不絕,易凡倒是第一次覺得,淚水落地與雨水落地的聲音,是如此相似。
“為什么要毀了大荒天衍卷?”洛卿爭將頭埋在易凡懷里,說話聲音有些甕聲甕氣的,原本質(zhì)問的語氣也消失了。
易凡柔聲道:“這不是回答過了嗎?為了我自己……”易凡又想了想,添了一句,“也為了你。”
或許是將臉埋在易凡懷里的緣故,洛卿爭的聲音細(xì)若蚊蚋,“我也是為了你。”
易凡有些沒聽清,“你說什么?”
洛卿爭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直面易凡,“我說,我也是為了你!”
易凡愣住了。
洛卿爭吸了一下鼻子,抽搭著:“我知道師父因為青帝傳人,又因為清凈宗和青帝有……有約定,所以想要殺你。”
“我現(xiàn)在也明白了,師父為了殺你,可以舍棄我這個徒弟。”
“她只會考慮清凈宗,我太了解她了。從小到大,她都告訴我,一切以宗門為己任。”
易凡靜默地聽著她的絮叨,他好像第一次聽她說起她的想法。
“可是,清凈宗是我的家啊……從小我就在這里長大。”洛卿爭提及這個,眼淚又不要錢地流了出來。“無論師父對我如何,養(yǎng)育之恩,我無以為報。”
“你知道嗎?那晚之后,我是怎么想,才能讓自己不去死的嗎?”洛卿爭直直地與易凡對視,她好像解開了某種枷鎖,眼神愈發(fā)變得堅定。
易凡變得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嘴上卻說道:“想我?”
洛卿爭莞爾,“沒錯,想你。”
“你是個很奇怪的人,我甚至覺得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易凡繼續(xù)沉默。
“不得不承認(rèn),如果拋開我的身份,我早就……”
“早就什么?”易凡終于開口追問。
洛卿爭低頭道:“早就該對你說聲謝謝了。”
“呃……”
“在貝利亞之囚里,我只是覺得你是個麻煩。”洛卿爭頓了一下,“可是在之后被木葉盟圍攻時,你不顧自己救我,在喂我你的血的時候,我就記住你了。”
“很可惜,那是你師父拿你做誘餌的局,我沒有看破。那一切都是假的。”易凡回憶起當(dāng)初的場景,指著自己的嘴唇笑道,“不過嘛,感謝費我早就收過了。”
“我也沒有看破,甚至我以為會真的去死。”洛卿爭強(qiáng)調(diào)著,“你也真的以為我會死,你的擔(dān)憂和行動是真的。”
易凡沒有爭辯。
洛卿爭擦了一下眼淚,“之后的事情,無論我愿與不愿,我其實都知道,你沒得選。我也勸過師父……”
“可我也沒得選……”
“直到我被炸得粉碎之前,又被你救下,我才明白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