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望柳坊主詳解。”易凡隱隱約約覺得有一層莫名其妙的隔閡在自己眼前，而柳青蕪則是可以捅破的那個人。
柳青蕪看了一眼洛卿爭，然后一雙媚眼望向易凡。這隱含的意思很明確，易凡也很直接回答：“她是我內人。”
洛卿爭的臉隱在黑袍之下，微微有些潮紅。讓一個男人對旁人承認他妻子的身份，對于她來說，也是第一次的體驗。
柳青蕪沒有理會洛卿爭的心理活動，只是提點易凡，“你確定就行。我所說的東西，其實也不是什么絕密。只是對于生長于天元仙域的人，沖擊力比較大。”
“放心吧，她我調教過了，能承受。”
柳青蕪皺著眉頭，也沒有糾結易凡是否話里有話，直言道：“我不是天元仙域的人。”
易凡略略一笑，這一點他早就猜到了。
“我來自瑤光仙域，也就是風火道人所在的瑤光仙域。”
“瑤光……”
“沒錯，瑤光仙域。和曾經天元仙域一樣的仙域，只不過天元最終坍縮成了洞天。你知道洞天么？”
易凡回答道：“我不知道，但大概理解。”
“你可以理解為一方小世界，存于大世界之內。”柳青蕪進一步解釋道，“就像案上的茶盞。”
“身在其中，你們察覺不到什么，甚至還會覺得天元仙域廣袤無比，哪怕御劍橫穿也要許久許久。”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大小未改，變得是一些天道規則。”
易凡靜靜聽著柳青蕪的話語，而洛卿爭則是張開了嘴。
“天元仙域也好，天元洞天也好，其天道規乃是青帝楊霖所制定。”柳青蕪臉上露出幾分肅穆和敬重，“以青帝的修為，早已超脫凡塵，飛升上界不費吹灰之力，然而他卻舍棄修為與性命，以身合道天元仙域，將自己善惡雙尸留在了這里。”
聽到這里，易凡的雙拳猛然握緊，“他死了？”
柳青蕪搖了搖頭。
易凡稍稍緩了一口氣，喃喃道：“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他不禁回想起了青帝七試中，楊偉的留言。
“至于我，我本想帶領眾生逆天改命，可惜我應該快失敗了。我把他們留下的這些東西都歸置好了，鏡子我也修了一半，但是我沒有時間了。我不想飛升，可天道合該如此，我也該走了。我只能把這一切都留給你了，我們幾兄弟也只能靠你了。”
“我們這幾人的安危你先不用擔心，老馬犧牲自己被封在時間長河，確保了我們剩下四人性命無虞。只是處境大概不會太好過。”
易凡又深呼吸了幾次，穩住心神。
柳青蕪看出他的異樣，給了他足夠的時間。
易凡身旁的洛卿爭也察覺到了易凡的情緒波動，她認識易凡以來，除了戰斗之外，她還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她伸出了手，輕輕搭在易凡的拳頭上。
易凡轉頭看著她，將她的手掌牽在手中，然后他對柳青蕪說道：“抱歉，柳坊主，我有些失態了。你繼續。”
柳青蕪重新打量了一下易凡，“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請問。”
“你……和青帝到底是什么關系？”
易凡坦然一笑，“說起來，應該是弟子吧。僥幸獲得青帝傳承，便繼承青帝之志。倒是柳坊主對青帝事跡頗為了解？”
柳青蕪淡淡道：“我柳家被稱作守墓人已經守著天元千余載，我便是柳家第十四代守尸人。”
“守墓？守尸？”
“在瑤光仙域看來，天元已是一處墳墓，善惡雙尸共守天元。但我柳家祖上曾受青帝恩惠，立志守護青帝所留的一切。”
易凡留意著柳青蕪話語中的細節，瑤光仙域、坍縮洞天、柳家守尸，這些談話中的邊角料，卻讓易凡得以通過柳青蕪的豐唇窺見天上天的一斑。
“那……風火道人是怎么回事？”
“風火道人……”柳青蕪略略蹙眉，“那人是我柳家的叛徒。”
“哈？”這個回答倒是讓易凡吃了一驚。
“我柳家是守尸人，守著青帝的善惡尸。那風火道人不知從何處知曉了天元仙域的隱秘，不惜賣身為奴，潛入我柳家。之后騙取爺爺的信任，暗中知曉了柳家之秘——‘七字真言’，伺機收取煉化了善尸。”
“善尸被他所獲，他借此實力大增，并且有了掌控天元仙域的能力。于是他率領一眾擁躉，奪取了鎮獄城，改名為掌天城。”
易凡像個小學生一樣舉起了手，“等一下，煉化的意思是指什么？鎮獄城是什么地方？”
“以火鍛之謂之煉，以水解之謂之化。”柳青蕪嘆謂道，“水火之物也不過比喻，以青帝之修為，想要煉化其三尸之一，絕非易事。我懷疑這背后還有什么我們柳家不知曉的隱秘。”
“至于鎮獄城，那曾經是瑤光仙域與天元仙域交接之處，天元坍圮之后，那里出現了某種異常。而后曾有四大天師之一的葛仙人落凡，立下鎮獄碑，往后數年瑤光仙域各王朝均以此地為流放之所，之后便逐漸成了邊陲之地的一座小城，名為鎮獄城。”
“風火道人奪取此城后，改名掌天城。經過多年經營，掌天城已成瑤光一大勢力。因為其有天元仙域的掌控權，便以通靈道玉制成氣運勾，獨釣天元的氣運。”
“等一下。”易凡打斷了柳青蕪的敘述，“信息有點大，讓我緩一緩。”
“好。”柳青蕪拿起茶盞喝茶，易凡則是安靜地思索起來。
風火道人的發家史，讓易凡不免想起了《王路飛傳奇》里的黑胡子。同樣的隱忍，奪取，背叛，而后成一方豪強。但是比起黑胡子，風火道人的實力膨脹得很離譜，堪比崩鐵的0+0鏡流在3.0版本依然亂殺一樣離譜。
易凡見過風火道人出手，也直面過風火道人，敵我實力差距，他非常很清楚。易凡想殺他也不是說說而已，因為目前唯一能夠找到兄弟們的線索，便是被風火道人所收走的惡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