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這件事,易凡感覺這極西之地透著幾分古怪。
環顧四周,周圍蹲在渡口的艄公也不少,按照秦樑的說法,都是自宮的男人,也就是閹人。
要知道黃賭毒三大惡,黃排第一。這玩意對于男人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隨機挑個男人問問如果一定要切掉身上一個部位,保守估計超95%的男人都不會選擇這個部位。然而在極西之地,僅僅為了避免渡江的欲念,他們竟然舍棄了男人的尊嚴?
“有這么夸張嗎?”易凡懷疑道,“你不會在騙我吧?”
秦樑嗤之以鼻,“我騙你干啥?”
“從這里到對岸,也不遠,就算再怎么欲念叢生,忍一忍也能過去吧?”易凡伸出手指測距,這不知名的江河看著也就一兩百米的寬度。
“嘖嘖嘖。”秦樑搖著手指,“論修行境界,我不如你。但論見識廣博,你不如我。”
“忍一忍,你說得輕巧,要是真能忍得住,他們還用自宮么?”
“你怕是不知道,一旦上了船,欲念便開始侵襲。等到越過中線,雜念倍增。待到上岸之后,若不在煉精七層之上,怕是只能在外圍游弋。只有擁有特殊防護/穩定心神的法寶,或者是大眠峰的人,才能往戰場中心而去。”
“等一下。”易凡打斷了秦樑的說法,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這段話的重點,“什么叫大眠峰的人才能往戰場中心去?”
秦樑壓低了聲音,鄙夷道:“大夢神游心決,整個天元只有我們大眠峰在修煉好吧。我吹個牛,不過分吧?”
“呃……”易凡撓了撓臉,“我書讀得少,會當真的。”
秦樑持續輸出,“你當真也無妨,畢竟心神修行,是我們大眠峰的強項。雖然靠頓悟,平時戰斗沒卵用,但是靜心冥想是基本功,在這里能抵擋雜念就很棒。”
“那其他人就是靠境界硬抗?”
“差不多吧,煉精境界之上就能操控真元防護在外,多少能削減一些。”秦樑收起了嬉笑,而是認真道,“最主要還是你自己能清心寡欲,控制得住。”
“然而這里的擺渡的艄公基本境界都很低,甚至有些人連感氣都做不到。他們又不懂清心寡欲,也只有把最大的欲念源泉切了一了百了。”
易凡略有所思,“那么他們圖什么?”
“圖利啊。這里無法御劍,渡船來往一次,價格不菲。再加上里面灰霧彌漫,殺人越貨之事常有發生。”秦樑說到這里,也笑嘻嘻地說道,“若是有人滿載而歸,少不得打賞一二。錢財金銀對于修士來說,不過身外之物,對于他們來說,則是立命之本。”
“更別說,總有受傷的,消耗巨大的,遇上膽子大一些的艄公,以凡殺仙,博上一搏,也未嘗不可。古戰場里面的東西拿到鬼市去賣,那一轉手就是千百倍的收益。”
“以凡殺仙?”易凡對這四字有些困惑,“他們敢嗎?”
“有什么不敢的?”秦樑隨手指了一處地方,“那里不遠就是除清凈根法門,這門派雖小而且修行功法邪得一塌糊涂,但是人家確實能修行。他們要的就是能夠自宮的狠人。”
“等一下,那既然有除清凈根法門在,門下弟子切了,這里的人也是切了。”易凡很敏銳地發現了華點,“為什么除清凈根法門的弟子不壟斷渡口生意?”
“不敢唄,這里散兵游勇,法不責眾。若是你一家獨大,那就是有名有姓了。先不說以木葉盟為首的那幫散修,單說我們正道門派,哪個是被坑了能忍氣吞聲的主。”
“也是。”易凡點了點頭,他回望了一眼除清凈根法門所在。那里正散發出陣陣毫光,就算遠遠看去,也是十分扎眼。他吐槽道:“話說,他們一直都這么高調的嗎?”
“什么高調?”秦樑也看到了華光暴起,忽閃明滅。“感覺不對勁啊。”
很快,渡口的其他人也都看向了一個方向,除清凈根法門之所在。
有人邪笑了一聲,“那群閹人又在搞什么?這么大陣仗?”
旁邊有人勸慰,“別這么大聲,這里可有他們的耳目。”
“不知有什么變故?不如我們去看看,有熱鬧可瞧,便有便宜可占。”
“走走走。”
有人張羅,便有人跟從,集鎮上走出了十來個人,往除清凈根法門而去。
易凡一心只想完成竅穴種魔大法,也沒什么去湊熱鬧的心思。他們去歸去,他自要渡江。于是他便挑了一個看上去很胖的男人,呃,閹人,問道:“船家,渡江如何收費?”
那人一擺手,“五十金。”
在普羅大眾們還在普遍用白銀結算的時候,開口就是金,說明這切了確實也值得。至于這五十金是不是全部到他自己手里,易凡并不關心。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樑,眼神詢問價格。在秦樑點頭之后,他直接一揮手,青帝戒指里面拿出了五十金,在稍公面前現了現。“這里是五十金,到了對岸,直接給你。”
艄公搓著手,肥臉上堆滿了殷勤,“好說,好說,客官,能否先給一半?到了對岸,再結另一半?”
易凡眉頭一皺,“怎么?信不過我?”
“非也非也,客官,這是鴉難渡的規矩。不是信不過你,而是此地兇險。客官也不似我等,行至江半,若被念頭奪了神智,我怕屆時拿不到尾款。”
易凡嗤笑一聲,“原來如此,你把心放肚子里。”
聽秦樑講述了那么多,鋪墊了那么多關于灰霧和雜念的危險,但沒有親身體驗,終究沒有直觀感受。但就算如此,他也有自己的仰仗。江山社稷圖在手,就有退路。
那艄公還想讓他們依規矩辦事,易凡也并沒有慣著他,他直接上了船,然后將五十金擺在了手邊,“此地有此地的規矩,我不壞規矩。這五十金就放在這里,到了對岸你自取便是。”
易凡這等態度,艄公也挑不出理來。
等秦樑和洛卿爭跟著上了船,三人便準備出發。
然而岸上卻忽然喧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