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籠在柳府上方多日,就連前往天元仙域當一回坊市攤主的人們,也察覺出了柳家上下那不同尋常的氣氛。
是夜,氣氛更是緊繃。
燈火敞亮的大廳之內,柳家掌權這一輩全都聚在一起。
“十日了,大陣封閉了十日,如果再封閉下去,怕是會影響到天地通載陣。”柳本筱率先開口,她覺得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柳本箜面無表情,“只是十日而已。”
“柳青蕪畏罪潛逃,失去青帝惡尸,我們對天元洞天的掌控急劇下降。”柳本筱據理力爭,“原本掌天城此番折戟成沙,正是我柳家趁勢崛起的機會……”
“因為失蹤的不是懷埑對么?”柳本箜輕飄飄的一句話甩了過來。
柳本筱頓時變了臉色,“二哥,我只是就事論事。你這么說話,未免太傷了兄妹情分。”
“我對懷路的關照,可不比懷埑少!”
柳家共三房,兩男一女。
大哥柳本篁,二哥柳本箜,三妹柳本筱。
聽著柳本箜的陰陽怪氣,柳本篁也有些聽不下去了,“二弟,懷路失蹤,我們也很牽掛。然而方圓百里之內,我都已經派人探查過了,絲毫沒有任何痕跡。”
柳本箜聽得大哥言語中帶著訓誡之意,心中怨氣更盛,“人總不可能憑空消失吧?就算是風火道人那個畜生,也做不到從我們柳家悄無聲息地帶走一個人!”
“先前不好說,如今青帝惡尸已淪落于他手,怕是難說了。”柳本篁也沒有給柳本箜留什么面子,“善尸已經讓他修成合道境界,萬一惡尸再讓他煉化,怕是他要踏足玄牝之境,成就靈界之下第一人。”
“夠了,風火道人在掌天城,距離這里少說十萬里,以他和我們家的淵源,根本不用做這種綁架小輩之事。”柳本箜戲謔道,“他直接殺上門來,怕是只有請動老祖宗出關才能應對了。”
“呵呵,二哥,你別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柳本筱說道,“今年恰好趕上舞雩仙會,掌天城拿不出氣運游絲,已經是砸了自己招牌。現在天下誰不知道想要氣運游絲,就只能通過我們柳家?”
柳本箜斜了她一眼,“所以,你想說什么?”
柳本筱正色道:“大陣必須開放了,否則,將會影響我們柳家的利益。”
“本筱,你口中的我們柳家,到底算沒算上我們家?”另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一位中年婦人在奴婢的簇擁之下匆匆來襲。
此人正是柳本箜之妻,柳懷路的母親——傅筑妍。
“懷路已經失蹤了十日,整整十日啊!你們竟然還在說以柳家的利益為重?”傅筑妍破口大罵,“我傅筑妍嫁入的是不是柳家?我家懷路是不是柳家的人?”
柳本筱張了張嘴,察覺自己不應該再回答。
柳本篁接過了話茬,“什么你們家,我們家的?柳家從來沒有分家的說法,都是一家人!”
“大哥好生會說話。”傅筑妍一張嘴也是尖利,“懷星拜入武宗門下,懷路卻無此門路。這也算是一家人么?”
柳本篁臉皮一跳,“弟妹這話說得才有意思,懷星拜師之時,難道懷路沒有一同前去?”
“但凡他有懷路一半努力,也不至于被武宗涮下,不得已走上劫奴之路才能勉強成就結丹境界。”
傅筑妍怒氣上涌,“大哥這話什么意思?”
柳本篁直視著她,笑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大哥。”柳本箜拍了一下桌子,“懷路生死未卜,筑妍有說錯什么嗎?”
柳本篁看著自己的親兄弟,終于換了一副口氣,“懷路失蹤,我當然不會不管。我也理解你們夫妻二人尋子心切,但是……”
“但是什么?就連我求來的萬泉鐘也已經碎裂……”傅筑妍提起她從萬器宗所求來的護身法寶,雙目瞬間通紅,“懷路還有什么但是啊!!!”
“嫂子。”柳本筱忽然開口,“跟懷路一起失蹤的,還有他的侍女銀露,我懷疑是不是和這個侍女有關?”
柳本箜伸手打斷了她,“你以為我沒有想過么?銀露雖然有殺心,但她手無縛雞之力,懷路動動手指就能殺死她。”
“以仙殺凡,你我二人能把大堇王朝殺個尸山血海。”柳本箜獰笑道,“可是以凡殺仙,我從未見過一人能夠做到。”
傅筑妍打斷了眾人的話語,“反正我已經請了嵐上人來調查此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可以,請嵐上人出手的代價,由柳家來支付。”家主柳棟平悄然現身。
正在爭論的四人急忙起身見禮。
柳棟平擺擺手,示意他們四人繼續安坐。“一旦嵐上人查到什么,我保證我會出手,將敢于打柳家主意的人碎尸萬段。”
“大陣必須開放,十日時間,足夠你們調查出個結果了。”
“氣運游絲的消息傳播得還不夠廣,本筱,多去找點買家。舞雩仙會開啟在即,我們能賣個好價錢,還能撈個好名聲。”
柳棟平作為爺爺輩的人物,三句話就穩住了人心,消弭了爭端,定下了基調。
既然柳棟平都出面了,柳本箜和傅筑妍也無法再指摘什么。
封閉柳家的大陣緩緩收攏,恢復到了原本的姿態。
夜已漸深,柳本筱以還要追捕柳青蕪一事先行告退。
柳棟平留下了柳本篁與柳本箜二人,舞雩仙會在即,掌天城無法提供足夠的氣運游絲,對于柳家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好機會。
三人正在洽談,如何借此氣機,擴大柳家的影響。
忽然有下人疾跑進屋,“報,各位大人,那個……那個失蹤的銀露,忽然出現在了前廳!”
“嗯?”三人頓時沒了什么心思,柳本箜更是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你說什么?”
很快,銀露被帶到了三人跟前。
聽說銀露現身,已經退下的柳本筱和傅筑妍又趕了回來。
唯唯諾諾的銀露面對眾多審視的目光,腦海中回憶著易凡的交代。
“不用害怕,你什么都不用說,把應聲蟲殼交給柳本箜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