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是沒有筑妍的消息么?”柳本箜語氣平靜地問道。
作為父親的柳棟平,很理解兒子的憤怒,對于孫子的死亡和兒媳的失蹤,他的心情是與柳本箜一樣的。只不過作為支撐柳家多年的家主,他更習慣于隱藏自己的心境。
早就喜怒不形于色了。
“我已經用人情,換了城主府開陣。”柳棟平的本意是出言安慰。
柳本箜置若罔聞,只是皺眉私語。
“他可能已經走了,但也可能沒有。”
“他在這里,肯定是將筑妍隱匿了,如果能將此夷平,不愁找不到。”
“他用的假名,劉無傷,怕是用來嘲弄我們。”
“他應該不會回東郊,因為他猜得到我留了人對付他。”
“他明明是一只螻蟻,為什么會這么難對付?”
“明明一擊就可以殺死的!”
眼看柳本箜已經有些不對勁,柳棟平毫不憐憫的打斷道:“夠了。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本箜,你是這一輩天賦最高的人。你的心性,去哪了?”
柳本箜一抬眼,眼神宛如毒蛇捕食時的豎瞳,“爹,你還有其他孫子。”
柳棟平冷哼了一聲,“說什么狗屁話,這個時候還在扯你大哥?你可知他這輩子有多么羨慕你的天賦么?”
柳本箜咧嘴一笑,沒有回應。
柳棟平再次察覺到柳本箜心態的變化,似乎走向了不可逆的方向。
試想一下,當你在夏夜暑氣炎炎,開著空調,躺著玩手機的時候,突然不知何處飛來了一只蚊子。
你拿手去拍它,沒拍死。它就一直嗡嗡嗡的叫喚。
一直叫,來回叫,你就是打不死它。不止叫,喊咬你一口,吸你的血。
你起床開燈,想要找到它打死,結果蚊子提前一步消失。
你找了半天沒找到,又關燈躺回去,這蚊子就又出來咬你。
你肯定也會上火。
代入場景來看,易凡這只大蚊子不僅是咬柳本箜,他做的事情應該說是咬下一大口肉。
啊不,甚至可以說是搶了柳本箜的手機,關他空調,讓他在屋里汗蒸。
可想而知,柳本箜想要殺死他的心,早已淬煉到了極致。
柳棟平嘆了口氣,“你有殺他的機會。很快了。”
“城主府大陣一開,連帶著六符洞天的入口都被被裹進來,他沒機會再逃走。”
“我會去取繪暗圖。”
這一句話,讓柳本箜微微一愣,“你說什么?”
“很意外?”
“那老祖那邊?萬一打斷了他閉關……”
前一刻還充滿怨念的柳本箜瞬間眼神清澈了起來,“繪暗圖……老祖閉死關已六百余年,此圖乃是鎮壓之物……”
“呵,該大膽的時候膽小,你剛才的怨氣呢?”柳棟平毫不客氣地譏諷著,“你的對手,那個易凡,有空間法寶。按照你的說法,他還有可以瞬間往來東郊城與西郭城,比至寶飛行旗還要高級的法寶。”
“那么繪暗圖,便是所有一切空間法寶的克星。”
“絕天大陣為籠,繪暗圖為鎖。”
“難道還抓不住一個連結丹都沒有的旅禍?”
“那我柳家上下,自裁以謝天下好了。”
此時的易凡,還不知道柳家下了血本,設了大甕,要尋他入甕。
他也不知道柳家動用了至寶——繪暗圖。如果他聽到這三個字,估計會很自然地聯想到青帝戒指內的靈光圖。
然而易凡沒有任何思考的閑暇。
他被一個問題占據了所有的心神。
“為什么二氣同時結丹無法成功?”
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易凡自有一番奇遇,能夠煉化天地二氣為己用,所以他想要試圖將真炁和魔氣各自結一丹。
只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以易凡馭使雙氣的熟練度,若是擇其一結丹,簡直是手拿把掐,手到擒來。更別說他丹田之內,還有被封印了一段時間的半成品金丹。
事實上易凡也是真做的。
在上一輪的嘗試之中,他將原本就快凝結為丹的真炁直接結成了金丹,而后,他便試圖在丹田之內,以真炁壓縮魔氣,再結一丹。
過程也很順利,在全身竅穴全力煉化戾氣為魔氣,源源不斷地補充之下。區別于亮金色金丹的一小顆暗金色金丹在丹田之內生成。
然而當兩顆金丹靠近了一些,立刻引發了劇烈的沖突。
荒氣悄然而生,卻根本無法被易凡所捕捉。
于是理所當然地產生了爆炸。
雖然烈度并不強,但是易凡還是受到了嚴重的傷害,甚至連丹田也有了損傷。
“如此看來,確實不是這么簡單的事情。”易凡躺在江山社稷圖中,下腹的疼痛還未消退,依然纏繞著他。
易凡無比想念天魔的存在,他現在真的很缺一個修行上的引路人。
“是放棄,還是強行再來一次?”易凡望著天空,“江山社稷圖有靈氣,有戾氣,也有荒氣。三者可以共存,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或許,我應該去探尋一下江山社稷圖的荒氣所在?”易凡想了想,覺得還是去觀摩一下比較好。
在圖內世界,他一手掌控。不用御劍搜尋,他也能尋得那一道荒氣。
靈氣輕盈在天,戾氣厚重藏地。
唯有那一道荒氣,飄灑來去,飄忽不定。
哪怕是易凡以主宰之姿,也只能窺見其蹤跡,無法號令它停下。
“從大荒天衍卷中繼承的荒氣,完全不同于我用真炁魔氣相沖得來的荒氣。”
“這家伙性質穩定,而我激發的荒氣,總是會很快消散,無法捕捉利用。”
“一定是我還沒有掌握其中的關鍵訣竅。”
“就像是想要制取氯化鈉,結果想當然地把金屬鈉扔進水里。可謂是牛頭不對馬嘴。”
易凡站立在虛空之中,細細感受著江山社稷圖中荒氣的存在。
半晌之后,他忽然有所頓悟。
他想起大荒天衍卷上,關于荒氣的那個附魔效果——“地階附魔效果:殘荒,荒古之氣尚存其一。”
“老是叫荒氣叫順口了,荒古之氣,媽的,這其中的關鍵,別是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