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茶屋的紙燈籠在微風中晃著昏黃的光,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繪美里輕輕拉開包廂門。
她帶來一位貴客,佐伯總監。
坐在矮桌旁品茶的陸東,急忙起身相迎,爽朗大笑。
“您來的正好,佐伯總監,茶剛剛泡好。”
“真是不好意思,公務繁忙,讓陸君久等了。”
兩人寒暄幾句,佐伯總監端起茶盞,吹一下裊裊熱氣,就一口喝了下去。
他忙了一天,連水都顧不上喝。
陸東端起茶壺,又給他蓄滿。
“最近的形勢應該還好吧?”陸東笑著問道。
“表面上看,還好,甚至有些反常的平靜,”佐伯總監沒有什么遮掩,如實道來,“住吉會內部發生沖突,黑田虎次郎勉強當選為會長。稻川會暗中擴大勢力,東京灣遲早會爆發一場大規模的火拼事件。山口組野心最大,想繼續擴大在東京的地盤。”
暗潮洶涌。
“我們就像坐在一個火藥桶上,睡覺都不踏實。我倒是羨慕您,可以隨時離開這個危險的環境,過上真正平靜的生活。”
佐伯總監感嘆道。
這是把陸東當成了自己人,說話才這么直接。
佐伯誠吾置身于復雜的環境中,壓力很大,表面上看似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日子并不好過。
陸東微微一笑。
他對自己的處境相當滿意,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和束縛,可以在岸邊面對波濤洶涌的大海,也可以在自己營造的樂園里享受生活。
進退自如。
“其實,在哪里都有麻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陸東笑著安慰總監大人,“您的壓力比我大許多,我可以體諒。”
佐伯總監感激點頭,“感謝您的關照,您安排的那套住宅,內子很喜歡。她還說,等您從上海回來,一定要請您去家里喝酒。”
到家里吃飯是最高的待遇,可見雙方的關系已經到了親密無間的地步。
“非常感謝,適當的時候,我一定會去家里拜訪,麻煩您和夫人的。”陸東高興道,“佐伯總監,我今天還邀請了一位朋友,我覺得,我們有共同的志趣。”
“哦,是哪位?”
“議員宮澤徹先生,您應該知道這個人。”
“原來是他啊,我們有過幾次交流。他最大的主張是打擊暴力團,還不止一次的在眾議院發表意見,指責警方不作為呢!”
說起來,佐伯總監對宮澤徹有些不滿。
陸東忍不住笑了。
警方打擊暴力團的力度確實不大。
但這不是佐伯總監一個人的問題,雖然他和暴力團大佬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但那是從維護大局穩定的角度出發的。
暴力團是這個社會畸形體制的產物,不是某個人說打擊就能打擊的。
大多數政客都采取鴕鳥政策,只有宮澤徹等少數議員提出這個尖銳的問題。
佐伯總監只是政策的執行者,他沒有決策權,只能喊出“掃黑除惡”的口號,盡自己最大努力維護社會治安罷了。
“中國有句古話,叫不打不相識,”陸東笑呵呵道,“我覺得,成為朋友之后,宮澤君肯定會體諒您的難處。”
佐伯總監一聽有道理,臉上露出笑容。
……
半個小時后,宮澤徹趕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陸君,”他貌似吃了一驚,“啊,這不是佐伯警視總監嗎?”
“是我,宮澤先生,我不知道,您也是陸君的朋友。”佐伯總監起身和他握手。
“真沒想到,原來我們都是陸君的朋友。”宮澤徹感慨道。
“哈哈,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想請你們坐下來一起喝一杯!”陸東大笑道。
幾人都笑了,氣氛變得融洽。
繪美里輕盈而歡快的走來,“可以上酒宴了嗎?”
“可以上了。”陸東說道。
“真是麻煩繪美里小姐了!”宮澤徹感謝道。
“繪美里小姐辛苦了!”佐伯總監也致以謝意。
“為先生們效勞是我的榮幸,請不必客氣。”繪美里鞠躬道。
她拍拍手,幾名身穿和服的小姑娘魚貫而入,擺上精美的酒宴,讓人賞心悅目,都是極品啊!
繪美里輕輕的拉上包廂隔斷,兩名藝伎跪坐在門外,指尖輕撥三味線,婉轉悠揚的琴聲輕輕回蕩。
陸東拿起酒壺,倒滿三杯酒。
“不成敬意,請!”
“請!”
三人舉杯一飲而盡,愉悅無比。
……
喝到酣暢時,彼此之間說話也都放開了。
宮澤徹抱歉道:“其實,站在佐伯君的立場上來看,也是有很多難處的,我在眾議院發表的關于警方的言辭,或許激烈了一些。”
佐伯總監高興道:“抨擊時政是您的職責,我已經習慣了接受指責。非常感謝,您能體諒到我的難處。”
“是應該相互體諒的,”宮澤徹說道,“只是,形勢確實很嚴峻,這幾年暴力團迅速膨脹,再這么下去,東京的秩序就要亂了。”
佐伯總監說道:“如果官員們下定決心推出打擊暴力團的政策,那我肯定會堅決執行的。您應該知道的,宮澤君,如今警方處處受到限制,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陸東發話道:“是這樣的,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首先就是制定政策。那就請宮澤君努力聯合更多的議員,通過打擊暴力團的政策,佐伯君才好執行!”
宮澤徹和佐伯誠吾用力點頭。
取得一致,達成共識。
事情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困難重重。但是,只要有人堅定不移的去推動,總會有結果。
三人越聊越投機。
形成了一個大致的計劃。
佐伯總監拿出暴力團的發展報告,列舉嚴重危害社會的犯罪證據,分析放任自流的后果。
宮澤徹就以這個報告為依據,驚醒那些麻木不仁的政客,引起高層的重視,推動政策的落地。
而陸東,會為這個計劃提供一切必要的幫助。動用龐大的資金,在媒體上發聲,爭取更多的盟友,組織民眾示威等。
目標只有一個,打擊暴力團!
……
這天晚上。
鐵三角聯盟正式形成。
實力極其雄厚。
東京最高警察長官,政壇新秀,加上陸東。
一場顛覆性的變革風暴,在不為人知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