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太后的眼神卻銳利如針:“聽說皇上近來政務繁忙,常常廢寢忘食。皇上寵愛你,你時常服侍在皇上身邊,皇上最近的胃口可好?”
阮清夢心里明鏡似的,太后哪是關心皇上用膳,分明是打探皇上的近況。
阮清夢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話,昨兒臣妾是陪在皇上身邊,皇上昨日進了一碗燕窩粥,兩塊茯苓糕。”
“皇上還說要專心批閱奏章,命臣妾等最近都不得打擾。”
太后沉吟片刻,從阮清夢的話語中她聽得出來,皇上最近的心情可能不是很好,最近不是重新給蕭云舒和蕭圓姬升位分的好時機。
至于將蕭云舒重新封為舒妃的事情,還是需要暫緩。
太后揉了揉眉心:“行了,哀家這里沒什么事情了,你先回去吧。”
出了福壽宮,阮清夢在路上剛好碰到正準備去給她把脈,給她調理身體,好讓她盡快懷上龍嗣的扁鶴青。
扁鶴青正要給她行禮,阮清夢虛扶了一下:“不必多禮,走,先和本宮一起去辰莊宮看看莊妃。”
眼下最要緊的是林婉妝能不能平安產子。
太后這個時候想要把蕭云舒被降了的位分給重新抬上來,就是想要養林婉妝肚子里的孩子,可若是蕭云舒沒能被抬為舒妃……
她隱隱覺得太后可能會對這個孩子下手。
太后母族得不到的,旁人也別想得到。
……
到了辰莊宮,扁鶴青開始診脈,片刻后說道:“娘娘的脈象平穩,沒有什么大問題。”
阮清夢點點頭,隨即壓低了聲音問林婉妝:“你這孩子大概是什么時候懷上的?先前一直忙著都忘了問你,敬事房有一本專門記錄妃嬪侍寢的冊子,上面有皇上的每次御幸詳情。”
“內務府和敬事房的人,會根據記錄的日期判斷孩子是否確實為皇帝親生。”
林婉妝咬著嘴唇,聽阮清夢繼續說道:“文書宦官主要登記皇帝每晚住宿的寢宮及所臨幸的宮嬪姓名,女官則負責記錄皇帝臨幸時所在的寢殿。這種雙重記錄不僅減少了差錯,也有效防止了弄虛作假。”
阮清夢有些緊張地問道:“你這懷孕的日子,能否和敬事房的冊子對應上?”
林婉妝眼眶泛紅:“夢兒,我這孩子是早就懷上了的,和敬事房記錄的皇上來我寢宮的日子對不上,到時候孩子生出來的日子過早可怎么辦?”
她和周郎是初二在一起的,而皇上是二十八才去了她的宮里,整整晚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阮清夢腦中飛速盤算。
宮中規矩森嚴,妃嬪受孕時間與皇上臨幸記錄必須嚴絲合縫,若有偏差,輕則打入冷宮,重則滿門抄斬。
而林婉妝與御前侍衛私通之事若敗露,更是誅九族的大罪。
雖然周郎已經被趕出去了,但是此事難免不會被其他的妃嬪陷害利用,用事先準備好的人來充當林婉妝的私通對象。
林婉妝握住了阮清夢的手:“要不,我派人暗中去改一下敬事房的記錄?”
阮清夢搖搖頭:“這樣太冒險了,修改的時候容易被發現不說,就算你派人過去的時候沒有被人發現,可不論是刮掉重寫,還是用新的墨跡覆蓋上去,都能看出痕跡。”
林婉妝沉吟片刻,忽然抬眸:“那就說我早產?”
阮清夢思索著說道:“倒是可以,但是早產的孩子都是小小的弱弱的,可你這明明是足月產的,會不會被人看出端倪來?”
阮清夢轉頭看向扁鶴青,這種專業的問題只有他才能回答。
扁鶴青拱了拱手之后說道:“不如,莊妃娘娘最近派宮女去領用些補品,到時候,就說進補過度,過度滋養才會使得孩子過大……”
林婉妝點點頭:“這是個好法子,到時候本宮就說是本宮私自用的,本宮管不住自己的嘴,總是喜歡吃,沒有聽御醫要本宮少吃的話,這樣,也不會連累那些御醫。”
阮清夢和林婉妝坐了一會兒,二人一邊吃著糖纏一邊聊天。
這糖纏是用蔗糖拉絲纏繞成花卉、鳥獸的造型,妃嬪們一點一點地撕扯著吃,也是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
阮清夢湊近林婉妝耳邊說道:“我想了想,在外人面前,我們還是要假裝關系不好的才好。”
“如今扁鶴青給我調理身體,若是日后他診斷你的孩子是因為大補才會在早產的日子長得壯實,也不有人懷疑他的言論。”
“懷疑他是因為你我交好,我故意授意他這樣說。”
“而且,如今我最受寵,肯定有人會想要借我的手來害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表面上與你關系不好,想要籠絡我來害你的人也會盡快現身,我好在暗中保護你。”
林婉妝贊嘆她思慮周全,十分感激地握著阮清夢的手:“妹妹想要怎么做?”
阮清夢沖林婉妝眨眨眼:“自然是欺負我,欺負得越狠越好,這樣滿宮的妃嬪才會覺得你恨透了我,我也恨透了你。”
林婉妝一怔,明白過來后眼眶微紅:“這樣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阮清夢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為了長遠大計,短期的委屈沒什么的。”
……
很快,莊妃罰跪昭貴嬪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后宮。
雅貴嬪斜倚在榻上,指尖輕輕捻著一枚晶瑩剔透的葡萄,聽聞宮女稟報莊妃罰跪昭貴嬪的消息,眼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當真?”
她紅唇微勾,將葡萄丟回盤中,坐直了身子:“昭貴嬪不是一向得寵嗎?竟被莊妃當眾責罰?莊妃仗著肚子里頭揣著一個,連昭貴嬪都敢罰,你沒聽錯吧?”
宮女蕊兒低眉順眼地答道:“回娘娘,千真萬確。聽聞昭貴嬪已經跪了有一會兒。”
雅貴嬪十分好奇又興奮地問道:“你可打聽到莊妃是因為什么懲罰昭貴嬪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