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天魔宗青年的目光,眾人齊齊望去。
只見在山谷一側的陰影中,一道身影正斜靠著山壁,手里還拎著一個酒葫蘆,姿態說不出的懶散隨意。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頭發隨意束在腦后,幾縷發絲垂在額前,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經存在了很久。
“李……李師叔?”
太玄宗的弟子中,有人認出了來人,發出一聲帶著驚喜和不確定的驚呼。
“是劍峰的李由李師叔!”
“李師叔來了!我們有救了!”
絕望的太玄宗弟子們,臉上瞬間涌現出狂喜之色,仿佛在溺水之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紛紛行禮:“見過李師叔!”
李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這才將懶洋洋的目光,投向了那群如臨大敵的天魔宗弟子。
“吵死了。”他皺了皺眉,語氣里滿是不耐,“打擾我睡覺。”
天魔宗的領隊青年臉色陰晴不定,他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男人的深淺。
對方身上沒有絲毫法力波動,就像一個最普通的凡人。
可越是這樣,他心中就越是發毛,能在他們十幾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出現,怎么可能是凡人?
“閣下是何人?我乃天魔宗少主座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由不耐煩地打斷了。
“你們,想怎么死?”
他淡淡地問道,仿佛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此言一出,天魔宗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放肆!區區一人,也敢口出狂言!”
“不知死活的東西!一起上,宰了他!”
幾名天魔宗弟子厲喝一聲,身上魔氣翻涌,便要動手。
然而,他們的領隊青年,卻在那一瞬間,如墜冰窟!
在李由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九幽深淵的恐怖殺意,將他牢牢鎖定。
在那股殺意面前,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稍有異動,立刻就會形神俱滅!
“住手!”
青年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制止了蠢蠢欲動的手下。
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朝著李由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前輩!我們這就離開,這株圣藥,我們分文不取,權當是孝敬前輩的!”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磕頭,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無論是他身后的天魔宗弟子,還是太玄宗和太上宗的人,都沒想到,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天魔宗領隊,此刻竟會像條狗一樣跪地求饒。
“你倒是識時務。”
李由道。
青年心中一喜,以為有了活路,連忙道:“多謝前輩!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李由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可惜。”
“你們必須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眼掃了過去。
嗡!
一股無形的劍意,以李由為中心,向四周散發而去。
那劍意蒼茫、浩瀚、霸道絕倫!仿佛天道之劍,審判眾生!
“不!”
天魔宗領隊青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無盡的驚恐之中,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下一刻,包括他在內的十幾名天魔宗弟子,身體就像被無形的力量碾過的沙雕,無聲無息地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齏粉,被山風一吹,便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連一絲血跡都未曾留下。
整個山谷,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十幾名天魔宗的精銳弟子啊!其中不乏高手,就這么被看了一眼,就沒了?
“李……李師叔威武!”
不知是誰,率先反應過來,用嘶啞的嗓音吼了一句。
“李師叔威武!”
“李師叔神威蓋世!”
劫后余生的太玄宗弟子們,紛紛激動地高呼起來,看向李由的目光,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李由卻對此毫不在意,他打了個哈欠,拎著酒葫蘆,慢悠悠地走到那株七霞琉璃草旁邊,伸手就要將其摘下。
就在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前輩,且慢!”
說話的,是太上宗的領隊弟子。
他臉色蒼白,但眼中卻帶著一絲不甘和貪婪。
“此寶乃是我等共同發現,前輩雖出手相救,但也不能……獨吞吧?”
此話一出,太玄宗的弟子們紛紛怒目而視。
“放肆!若非我李師叔出手,你們早就成了魔道妖人的養料,現在還敢覬覦寶物?”
“就是!忘恩負義的東西!”
太上宗的弟子們卻梗著脖子,爭辯道:“一碼歸一碼!救命之恩我們記下了,日后必有報答!但這寶物見者有份,理應如此!”
李由摘取藥草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緩緩轉過身,瞥了那太上宗的領隊一眼。
“放肆。”
他只說了兩個字。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如天河倒灌,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并非針對某一個人,而是籠罩了所有太上宗的弟子。
“噗通!”
“噗通通!”
一連串的悶響,所有站著的太上宗弟子,仿佛身上壓了一座太古神山,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全部跪倒在地。
他們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每個人都面色漲紅,青筋暴起,眼中充滿了駭然與恐懼。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劍之世界!
“現在,還有意見嗎?”
李由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
“沒……沒有了!”
“前輩但取無妨!我等絕無二話!”
那領頭弟子臉上再無半點不甘,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他怎么就豬油蒙了心,敢去質疑這等恐怖存在的決定?
李由收回了威壓。
太上宗眾人頓時如蒙大赦,一個個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
就在這時,一名太玄宗弟子指著他們,對李由憤然道:“李師叔!不能就這么放過他們!剛才為了搶奪寶物,我們有好幾位師兄弟,都慘死在了他們手上!”
此言一出,剛剛松了口氣的太上宗弟子們,心臟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臉色變得煞白。
他們紛紛朝著李由磕頭求饒。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等也是一時被寶物蒙了心,并非有意與太玄宗為敵啊!”
“求前輩看在同為正道的份上,饒我們一命!”
李由看著這群涕淚橫流,丑態百出的太上宗弟子,眉頭微皺。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看在我們三宗同氣連枝的份上,再加上,我這個人不喜歡以大欺小,我就饒了你們這一次。”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太上宗弟子們如蒙大赦,拼命磕頭。
李由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話音未落,他隨意地一揮手。
數道微不可查的劍氣,瞬間沒入所有太上宗弟子的體內。
“啊!”
“我的丹田!我的氣海!”
“我的修為……我的修為沒了!”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太上宗的弟子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法力,正在如潮水般退去,堅固的丹田氣海,此刻已是千瘡百孔,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廢掉他們的修為,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看著這群哀嚎的喪家之犬,太玄宗的弟子們只覺得心中一陣快意。
“李師叔英明!”
“對付這等背信棄義的小人,就該如此!”
李由不再理會那些廢人,將七霞琉璃草收入一個玉盒,然后走到了太玄宗的弟子們面前,屈指一彈,數道柔和的法力飛出,沒入他們體內。
眾人只覺得一股暖流淌過四肢百骸,身上的傷勢和消耗的法力,竟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