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出來我有心事的？”
“你平時眼睛里的光彩會更多一點。”夏知萱看著他的眼睛，鼓了鼓嘴，說起了他沒辦法理解的事情，“比如你現在就在想事情。”
“那照片能刪掉嗎？”
“不能。”
“嗷...”
“所以，你好像很著急完成這次委托？”
“剛剛不是問過了嗎？”
夏知萱皺了皺小鼻子，哼了一聲，“你剛剛又沒回答。”
還是逃不掉....
此刻天色漸暗，紅紅的晚霞燒在天際，燒的整座荒城都呈現一種虛幻之感，隨處可見的廢墟，遠處爬來爬去的妖魔，還有身旁少女。
姜元恒靠著樹盤膝而坐，左手撐著下巴，右手食指在膝上的刀鞘上一敲一敲的，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目光追隨著一朵云，“這不快過年了么？我還想著早些完成委托回臨夏。”
鄭耀君委托他們的報酬是一件冥修器皿，也就是星云魔器。
這算是他們兩人目前最需要的東西了，有價無市的魔器，他本計劃著等以后有精魄了自己去找人做，結果鄭耀君只見過他們一面，就看出了他們所缺之物，拿出了無法拒絕的報酬。
只能說不愧是老牌的高階法師，不光眼光刁鉆，而且還出手大方。
可現在任務還要好多天....
“為什么要回臨夏過年？”夏知萱有些奇怪地問道。
她自己一個人從來沒有過過什么節日，看別人過節日也無法理解那是什么感覺。
對她而言，唯一的好處就是買東西會便宜點。
“……可能，我覺得會更有意義一些？夏姐姐的家不是在臨夏，難道不想回家過年嗎？”
姜元恒撓撓頭，也不知道怎么該跟一個從來不過節日的人解釋過節的意義。
雖然兩人住在一起很久了，但夏知萱的身世他到現在也不了解。
她不說，自己也不會主動問。
只能判斷出她很小就開始獨自生活，直到.....遇到了自己。
“你不想跟我一起過嗎？”
夏知萱歪了歪頭，沒等他回答，便不由分說地來到了他旁邊，舉起手機調成前置攝像頭。
柔軟的臂彎繞過脖頸，將他拉近。
“來拍張照。”
兩人腦袋挨在一塊。
夏知萱看著屏幕里的兩人臉上都蕩著灰，在晚霞下靠在一起，像兩只流浪的小花貓在荒野結伴求生。
不，他不是小花貓...她眼波流轉，含笑看了一眼被自己一句話問得愣神的姜元恒，他是一只小狗，我撿回來的小狗。
“咔嚓——”
伴隨著相機按下，畫面由此定格。
背景是一片末日之景的廢墟，少年面向鏡頭似有些猝不及防，而他右肩上的黑貓卻早有準備，抬起前爪，擺出了pose，少女歪著頭，淺笑盈盈，顧盼生輝，分外和諧。
姜元恒：“……”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快點兒，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喵。”快點兒跳了下來，放下了嘴里叼的東西，神情略帶不滿。
你們偷偷拍照不叫我？
“你撿垃圾回來了啊。”
姜元恒嘴角抽了抽，誰能告訴我這只貓是什么時候出現的，自己堂堂一個中階法師，竟然沒有發現。
是因為剛剛走神，再加上對快點兒的氣息太過熟悉了么？
“喵喵。”黑貓昂起頭，有些得意，旋即跑到了夏知萱的肩上，一起看著剛剛拍的全家福，十分不要臉的欣賞著自己的英姿。
拍的很不錯！
很符合本喵的氣質。
黑貓滿意地點點頭，然后一眨眼又跑個沒影了。
姜元恒笑了笑，也沒管它，把它撿回來的“垃圾”收起，準備修煉消化一下這段時間收集的能量，嘗試沖擊一下心靈系的星云，卻發現少女仍眼睛也不眨地盯著自己。
“想啊，當然想。”他看向身旁的少女。
夏知萱離他很近，柔軟光滑的長發散發著香波的芬芳，長長的睫毛下，晶瑩澄澈的眼睛靜靜望著他，沒有一絲害羞，仿佛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和夏姐姐待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比以前過節都要開心。”
……
深夜，一處城市邊緣的樓房內，姜元恒抱著快點兒版的暖爐修煉，可能是最近吃的太好了的緣故，他有種修為飽和的感覺。
精神世界中，濃濃的黑霧中燃燒著數不清的幽藍色鬼火，龐大而又純粹的靈魂能量化作星塵內部的潮水。
洶涌的浪潮卷起驚濤駭浪，不斷沖擊著阻礙修為繼續增長的邊際。
“嘩嘩嘩~~~~~”
心靈系星塵一開始還出現了一絲反抗，反饋回一股強烈的精神反噬。
可有過一次突破經驗的姜元恒早有預料，當初他在帝陵中面對死亡騎士的威脅都能臨陣突破，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灑灑水。
星塵的精神反噬不痛不癢，稍微持續了一會兒，修為堤壩便在強大的精神力量下顯得搖搖欲墜。
纏繞在淡粉色星塵周圍的光繭開始支離破碎，星塵之光侵占混沌領域，開拓出了新的星子。
四十九顆星子雀躍地跳動著，接受著黑霧的改造。
“喵？”
察覺到懷中黑貓的疑惑，姜元恒睜開了眼，一陣神清氣爽。
本就超過常人的五感更加清晰，原先受限于修為的感知邊界擴大。
只不過回蕩在耳邊的，那若有若無的浪潮聲還殘留著。
他還以為突破需要等到這次任務結束之后了，沒想到這么快就完成了。
“喵？”黑貓又問了一句，幾乎和黑暗融為一體的臉上表情凝重，你有沒有聽到海的聲音？
“哪有什么海。”姜元恒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我第二系突破了，那是我精神世界里邊的....”
說著說著，他就說不下去了。
一是精神世界中的聲音不可能讓快點兒聽見，二是夏知萱也察覺到了動靜，站了起來，朝窗外看。
“這還是山里嗎？”
姜元恒同樣看去，只見遠處卷起了近二十米的浪濤。
一眼望去，滿目赤紅，赤凌妖踏著浪，施展著妖術從城內向外推去。
“嘩嘩嘩——”
城中的人類法師發現了海妖們的動作，發起了抵抗，修為高深的水系法師自發聯合起來，不斷削減著海浪的高度，和海妖爭奪著水的控制權。
一時間各色魔法光芒閃爍，土系光系植物系火系，也不管有沒有用，全都扔了出來。
姜元恒還能看到周陽炎在前面頂著，讓隊伍里的其他人背著徐凌云，帶著學者向后躲避第一波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