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島健三頓時沉默了。
此時,九條玲子還幫田島健三爭取一下,
只見這位檢察官說道,
“看過軟盤里的內容也并不意味著田島健三就是兇手吧?那只能證明田島健三確實盜走了近石鐵夫的軟盤,并且在此之后使用了軟盤刪除數據而已。”
“同理,田島健三與近石鐵夫的轉賬信息說明田島健三可能確實與江戶小子有某種關聯,但是如果無法找到直觀的證物就無法判斷田島健三是江戶小子。”
九條玲子接著說道,
“向源律師,您是知道的,在審判庭上,證物才是一切。”
“如果您要說田島健三是殺死財務經理的兇手,那么您就需要給出田島健三殺死財務經理的證物、動機、以及過程。”
“譬如說,您假設中田島健三戴上搬運木板的證物手套。”
“同理,如果您要證明田島健三就是殺死近石鐵夫的兇手,那么您也應該證明田島健三使用了花瓶攻擊近石鐵夫,或者找到田島健三與近石鐵夫獨處的證物。”
“在證明田島健三就是江戶小子這一點也是一樣。”
“定期的轉賬記錄雖然蹊蹺,但是該記錄也可能是其他工作的收入分成,并不能作為證明田島健三就是江戶小子的直接證物運用。”
說到這里,九條玲子停頓了一下,然后才說道,
“除此之外,如果您要證明田島健三有一個不記名賬戶,那么最好的辦法并不是審判庭上只做假設,而是將那個不記名賬戶給找出來。”
“您怎么看呢?”
————你說的對,
但是,沒有那么麻煩。
向源光不需要證明田島健三有這些,他僅僅只需要讓田島健三自己說出來就足夠了,因為,現在心鎖只剩下了最后一枚。
他看向田島健三,再次說道,
“田島先生。”
“您覺得您的行兇過程確實萬無一失,沒有任何人看見嗎?您覺得您盜走秘寶,送到拍賣會拍賣,真的不會有任何痕跡留下嗎?”
“您的不記名賬戶專門用來收賬,那么打款應該是直接打入您的不記名賬戶吧?那么僅僅只需要將思維逆轉過來,同時有多家拍賣會打款的賬戶……”
“就是您的賬戶,對吧?”
向源光提到前面幾個事項,
田島健三還能夠勉強維持住神情上的淡定,但是,當向源光提到最后一個事項的時候,田島健三的臉色就不由得一變。
————他盜竊的珍寶都是有名的珍寶。
但正是因為有名,所以肯收他臟污去販賣的那些拍賣會、黑市商戶才都經不起查,倘若說警方追一個逆向追蹤,去查那些拍賣會、商戶。
恐怕那些拍賣會、商戶會毫不猶豫的供出他的賬戶號碼。
“向源律師,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吧?”
“請您不要在審判庭上進行誘導式的發言,如果您再這樣的話,那么,我就要請求審判長大人對您降下懲罰了。”
九條玲子表情嚴肅的警告道,
然而,審判長對此卻反而不是很感冒,
因為他已經注意到田島健三的臉色發生改變,一般來講,這個表現是往往犯人快要破防認罪,亦或者說是要進二階段的前兆。
審判長因此完全沒有聽清楚九條玲子在說什么,
直到九條玲子又重復了一遍,審判長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敷衍的點點頭,
“啊、嗯嗯、本庭知道了。”
————雖然誘導式證言確實不行,
但是,這一次明顯不同吧,一看田島健三的臉色就知道田島健三確實與案件有關系,哪怕不是兇手,而是既得利益者。
何況向源光在兇手的指證上從來沒有出錯過,這可是百分百的指認成功率。
看見審判長有些敷衍的態度,
九條玲子不由得嘆了口氣,
只能希望審判長沒有迷信向源光到可以允許向源光屢次違反審判庭上的規則吧,不然這次庭審對于檢事方而言確實是壓倒性的不利。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田島健三終于忍不住說道,
“向源律師,我一直很尊重你,但是每當我想多給你一點尊重的時候,你就開口說話,這是我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我告訴你,我根本就沒有不記名賬戶!”
“我給近石鐵夫打款的錢……誰說我給近石鐵夫打款了?那就不能是他胡謅出來的內容嗎?那說到底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吧!”
田島健三的表情嚴肅,大聲說道,
“從一開始,給近石鐵夫打款的人就不是我,不是!”
“打款的賬戶理所當然也不是我的,所以我根本就沒有拿到這么多錢,更不可能給近石鐵夫打款,因此,你的假設是完全不成立的!”
“我是無辜的,不是江戶小子,更不是殺人犯!”
聽到這里,向源光的臉色稍微有些怪異,
他打了個響指,將所有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后指著田島健三說道,
“九條檢察官,你聽見了,這不是我在引導證言吧?”
九條玲子沒有說話,
默不作聲,就當田島健三剛剛什么都沒有說過一樣。
————這可真是自毀長城。
因為先前田島健三已經回答過向源光為什么要給近石鐵夫打款的問題,并且回答的原因是【因為我和近石鐵夫關系好不行嗎】
可是,現在田島健三卻又否定說自己從來沒有給近石鐵夫打款過。
從這個方面看來,那田島健三自己的證言都前后沖突了,這就給向源光可趁之機了,明明剛剛什么都不說,反而起碼可以支撐到第二天庭審。
但是,現在田島健三發表這樣的證言,
別說支撐到第二天庭審了,能不能堅持到讓檢事方有理由提出第三個證人出庭,把他暫時換下去都難說!
“你剛剛提到了,你從來沒有給近石鐵夫打款過,對吧?”
“這與你之前提出的證言兩相矛盾。”
向源光盯著眼前的田島健三,
下一刻,他伸手指向田島健三,
而田島健三仍然在狡辯,
說道,
“那又怎么樣?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強風瞬間在此刻吹拂而過。
言彈發動!
“一斤鴨梨!你剛剛的證言中存在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