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學文哈哈一笑。
“楚總此話怎說?我這可不是威脅您,我這是為你好。”
楚涵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他知道丁學文沒說謊。
王家是首富不錯,但他們的根基是實體,是房地產,跟楚涵隔行如隔山。
但企鵝不一樣,它的觸角早就深深地插入了文娛產業的每一個毛細血管。
視頻平臺、票務系統、社交輿論場,甚至下游的影院排片數據,它要是真想卡死一個影視公司,手段多的是。
保證讓別人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空氣凝固得幾乎能夠擦出水來。
丁學文好整以暇地看著楚涵,似乎在等待他的選擇。
楚涵突然就笑了。
“丁總,別說什么洋氣不洋氣的了,我聽不懂。我只知道,我楚涵和我的冬日傳媒從拍第一部戲開始,就有人想要捂住我的口鼻,想讓我憋死。不管是一開始的喜劇,還是現在的文藝片。每一部電影都是被全網群嘲的情況下艱難的上映。但最終,我還是照樣活了過來,甚至活得挺好。
我這人野路子出身,就認一個死理,觀眾愛看才是硬道理。管道再粗也堵不住人心的口子。企鵝的80億還是留給更需要氧氣的公司吧。冬日傳媒習慣了自己刨食,林薇,送客”
最后的送客兩個字擲地有聲。
丁學文臉上的平靜終于徹底碎裂,一絲陰霾飛快地掠過眼底。
他緩緩地站起身,理了一下一絲不亂的西裝袖口,又恢復了那副優雅的面容,只是笑容冷得像是北極的凍土。
“楚總不愧是年輕人,果然有性格。希望這次硬氣能一直這么的頂用,我們后會有期。”丁學文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他也沒有再看楚涵一眼,帶著身后的助理離開了會議室。
當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后,林薇才感覺自己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后背都出了一層冷汗。
“楚總,他們?”
楚涵擺了擺手說道:“不用太在意,該來的總會來。通知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暴風雨前的安靜要結束了。”
但讓楚涵怎么都沒想到的是,所謂的后會有期,快得超乎想象。
僅僅一天,互聯網上便平地起驚雷。
上午9點,企鵝視頻首頁最黃金的橫幅推薦位,毫無征兆地換上了一部名為《星光燦爛》的網絡大電影海報。
這幅海報的不管是風格還是濾鏡,甚至是主演微微點頭的眼神。都是一種活脫脫當幸福來敲門的孿生姊妹篇。
點開簡介,上面赫然寫著,小人物逆襲,絕境中的父愛如山,今年最催淚的現實主義力作,制作方企鵝影視。
當看到這個電影出現之后,楚涵直呼好家伙。
原來企鵝早就留好后手。
他們搞這種山寨大片,這玩意拍攝起來也是需要時間的,不管是拍攝還是剪輯,還是宣發。
不可能昨天剛談完合作,今天就能把這一部電影上映。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這部電影早就拍好了,就等著上映呢。
原來他們也早就在前面等著楚涵了。
幾乎是同時,各大音樂平臺,尤其是企鵝系的企鵝音樂,悄然下架了人民傳媒出品,包括楚涵親自操刀的所有電影編曲以及歌曲推廣資源。
搜索楚涵和東日傳媒的時候,出來的頁面都是干干凈凈,仿佛這些作品從未存在過。
線下,更狠的遭受接踵而至。
夏初今年的幾個商演都是他自己聯系的,秦雨墨負責安排。
沒想到這幾個商演都同時跟秦雨墨打了電話,說關于夏初的商演合作暫停。
秦雨墨很疑惑,甚至直接找上了門去詢問一家商演的總經理到底什么情況。
好在其中一家的總經理和秦雨墨的私交關系不錯,把他拉到了消防通道,一臉苦相的壓低聲音對秦雨墨說道:“秦經理,真的對不住,不是兄弟不幫忙,上頭剛下的死命令,所有企鵝參股或者是深度合作的商演,未來3個月內,要徹底和東日傳媒系的所有藝人都劃開界限。
邀請的藝人中,要優化調整你們。所以這段時間,但凡和企鵝有關的商業合作。你們可能都參與不了了。企鵝那邊放話了,誰要是敢要你們公司的藝人,就要跟誰重新評估數據合作接入權限。要知道現在很多資源都掌握在企鵝的手里,他們一旦要跟我們展開清算,我們連錢都賺不了了。”
秦雨墨聽完之后,臉色鐵青的回到了公司,來到楚涵的辦公室里,把平板電腦重重拍在他的桌子上。
“楚總,你看看,這哪是競爭?這分明就是壟斷,他們就是想要搞我們。”
楚涵顯然早就得知了這件事情。
他盯著面前的電腦,似乎在學習著什么,手指頭敲敲打打,有些停頓。
秦雨墨有些好奇地問道:“楚總,你在干什么呢?”
“學習編程語言。”
“學習那玩意要干啥?要初中,您來看看。不僅是關于咱們藝人的商演,還有這部叫做《星光燦爛》的電影。這不就是純純的抄襲嗎?可他們仗著絕對的渠道,硬推這種垃圾。把我們潛在的顧客和觀眾全部都吸引走了。”
秦雨墨仍舊在那里抱怨著。
楚涵抬起頭,揉了揉眼睛。他站起身,來到落地窗面前,背影挺拔地望著窗外。
蓉城的天不知何時陰了下來,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高樓。
他沉默著,手指開始無意識地在冰涼的玻璃上劃過。
突然辦公室的門又被猛地撞開,負責盯著輿情的新媒體運營主管。
舉著手機,臉都白了,活像見了鬼。
“初中秦經理,快看熱搜,企鵝他們.....他們太不要臉了。”
楚涵拿起手機,點開了企鵝影視。
橫幅榜上面,赫然掛著一個刺眼的詞條。
企鵝影視星辰計劃啟動。
點進去之后發現是企鵝影視的官方公告,錯斥華麗,野心勃勃。
“企鵝影視深度布局精品短劇賽道,發掘潛力故事,打造新時代碎片化時間的精神食糧。現面向全網創作者,重金征集優質1分鐘微短劇劇本。
企鵝影視開放二創平臺,現把資源庫所有版權公開。支持所有影視解說博主使用企鵝影視版權電影進行二創。根據播放量可以給予激勵獎金,最高可得10萬元!”
內心的怒火在這一刻終于從楚涵的腳底猛地竄起,直沖天靈蓋。
抄襲項目卡死排片是斷手腳。
那這星辰計劃和激勵計劃,就是直接要把楚涵手中星辰影視的所有創意資源,用資本的卡車徹底的碾平。
要知道楚涵的激勵計劃最高才1萬多塊錢。
人家企鵝就是財大氣粗,直接伸到了10萬塊錢,這么高的錢,全網的博主肯定會轉到對方手里。
秦雨墨受不了了,直接召喚所有的高管來到楚涵辦公室開會。
楚涵久違地在所有人的面前點了根煙,抽了一口,隨后繼續坐在老板椅面前,望著電腦上的編程語言開始學習。
損壞各路導演、編劇以及演員全部都來到了楚涵的辦公室。
還有各個部門的總管、總經理。
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顯然他們知道來開會要面對的是什么。
可讓他們奇怪的是,楚涵居然對這件事情仿佛并沒有很大的影響一般。
秦雨墨把沙發拉了過來。
大家圍坐在一圈。
順便把楚涵從電腦桌前拉了起來。
當初成立公司的時候,就是以工作室的形式,大家的關系都比較親近。
所以對楚涵也沒有過分的尊重。
現在大家都看向楚涵,希望楚涵能夠拿個主意,畢竟這家公司真正的首領是他。
“楚哥,你說個話吧,我們接下來怎么辦?繼續拍電影嗎?”陳漢升問道。
“搞綜藝也行呀,但是搞綜藝的話,現在企鵝那邊也開始推出綜藝了。他們要搞個樂隊的夏天。這太不要臉了,這不就是抄襲我們的節目嗎?”陳鵬飛也在旁邊說道。
其他人都有些面色慘白
趙小麥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咱們的質量應該比企鵝那邊的質量高很多吧?即使跟我們同臺對壘,我們應該也不怕。”
“小麥你不懂,這就是流量,不管對方質量如何,當他們開始對壘,跟我們之間的對壘形成新聞傳播出去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成功了,就注定他們會把我們的流量給分過去。”秦雨墨揉著腦袋說道。
“那可怎么辦呀?我們豈不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因為我們做什么,企鵝那邊都會抄襲過去,而且這種東西也很難定義,上法庭也告不贏的吧?”南喬揉著腦袋說道。
就在眾人都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楚涵。
只見楚涵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足足過了10分鐘之后,他才睜開了眼睛。
“那還不簡單,對抄唄。”
所有人都是一怔。
“企鵝手里頭好像沒有什么特別優質的項目吧?對抄他們那些質量不怎么好的影視作品或者音樂作品,沒什么價值吧?”林薇小心翼翼地說道。
楚涵嘿嘿一笑。
“誰跟你們說我要抄襲他的音樂作品和影視作品啊。你們難道忘了企鵝是因為什么發家的嗎?”
在場的眾人頓時像是見了鬼一般,死死地盯著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