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十萬大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婆娑的樹葉,融進晨霧里,泛起七色光華。
光與影好似一尊巨鼎,又似一團混沌,籠著伏地少年。
陳澈悠悠醒轉,艱難的撐開眼皮,幾個開合,才適應了強烈的光線。
后腦勺劇烈的疼痛,提示著他暈倒前發生了什么。
妙道村后的小圣山有遠古巨鼎出土,他隨了鄰里過去湊熱鬧。
拉扯古鼎的鋼纜突然崩斷,滾落山坡,眼看就要壓到一名三歲小女孩身上。
陳澈下意識的往前一撲,推開了小女孩,自己的腦袋卻狠狠的撞到古鼎上。
隨即好似跌進一片混沌當中,無形、無限……
來不及查看住在哪家醫院,兩世記憶猶如狂潮般涌來,強勢插入腦海。
“穿……越……了!!!”
強忍劇痛,花了十分鐘,才將兩世記憶消化、融合。
陳澈,19歲,父母雙亡,剩一間簡陋的屋子。
什么標準開局!
對了,還有一位堂伯,兩位堂兄弟。
三天餓九頓后,堂兄陳光正關照進山幫忙采藥,承諾給十斤粗米作為報酬。
陳光正,光明正大,整天帶著如陽光般的笑容,總給人無限溫暖,人畜無害……
“草!勞資后腦勺就是他用石頭砸的!蹦得老高,狠狠的三下!臨走,還給了一腳,看死透沒!”
陳光正的事情先記在賬本上,陳澈可不再死一次!
誰說死過一次的人就不怕死了,死亡的恐懼可是刻在人類基因里的!
環顧一周,陳澈身處十萬大山邊緣的神龍谷。
此處人跡罕至,多有異蛇出沒,給咬上一口,必死無疑。
掙扎著勉強爬了起來,辨認了方向,朝著前面的林子走去。
沒走兩步,饑餓感鋪天蓋地卷來。
好似有一股巖漿從胃部涌出,一直燒到心臟。
陣陣的心悸,虛汗汩汩而下,濕透了衣衫。
抬頭處,金光亂顫,天旋地轉。
啪!
陳澈狠狠的摔趴在地。
也不知喘息了多久,才緩過神來。
勉強依靠著一塊石頭,要再次掙起,卻發現全身軟綿綿的,一點一點順著石頭而下。
“救命!”
出于本能,明知道此處不可能有人經過,陳澈還是用微弱的聲音叫了出來。
沙!沙!沙!
好似人踩在草地上的聲音。
樹林有人經過!
求生的欲望令心臟提到嗓子眼了。
“有人喊救命!”
“師妹,這里是神龍谷,怎么可能有人!”
“我聽說有雞冠蛇會模擬熟人聲音,把人引誘過去捕食!”
“沒錯,我們還是趕緊去找師父吧!”
聲音遠去。
就在陳澈以為最后一絲生的希望被帶走時……
沙!沙!沙!
好似有腳步聲倒回來了!
越來越近!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精致的小腳,穿著翠綠的鞋子,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氣。
鞋子上是一對包裹在鵝黃衣裙的修長雙腿,十分利索的蹲下。
一只溫柔的小手勾搭在陳澈左手的寸關尺上。
隨即,響起了一把清脆、甜美的聲音。
“你是餓壞了!不過……我只有小半塊肉燒餅,剛吃剩的,不知道這里還有一個你……”
小半塊肉燒餅伴隨著歉意,遞到陳澈唇邊,帶著濃濃的肉香,還有淡淡的幽香。
咕咚!
陳澈喉嚨生煙,還是忍不住作出了吞咽的動作。
正要道謝、接過肉燒餅,眼前泛起了一道金光。
【小半塊隔夜干冷肉燒餅,可追溯本源,山主是否獻祭?】
山主?獻祭?
經常穿越的人都知道,穿越者是有金手指的。
這就是陳澈的金手指。
隨即有了初步的了解,這是一個可追溯萬物本源的金手指。
萬物本源,指的是萬物的極致形態。
例如,小半塊隔夜干冷肉燒餅,它的極致形態就是剛炸出來的一整塊肉燒餅!
“不止的……”
金手指似乎還有更多的妙用!
陳澈大喜,徹底了解金手指前,先填飽肚子!
立刻獻祭,讓小半塊的干冷肉燒餅,變回熱乎乎的一整塊肉燒餅!
不能!
眼前尚有一位姑娘,解釋不清呀!
想到姑娘,陳澈抬頭。
眼前蹲著一位高挑的姑娘,臉上披著薄紗,一雙妙眼正關切的看著自己。
好似在說:你趕緊吃,吃完就有氣力了。
清風徐來,蕩起薄紗……
“妖精!”
陳澈嚇得直接打掉了肉燒餅。
雙腳一陣亂蹬,臥槽著往身后的石頭縮去。
她是鐘無艷還是白骨精!
兩邊臉頰,布滿了猙獰蜈蚣狀的疤痕,擠在一起,互相交纏!
金光再次出現。
【以利刀自毀容顏的姑娘,可追溯本源,山主是否獻祭?】
以利刀自毀容顏的姑娘!
她是……人!
人也能獻祭、追溯本源?
姑娘的本源是什么?
黃花大姑娘?
未等陳澈反應過來……
姑娘一手蓋住薄紗,不讓它再給風吹起,拘謹的倒退一步,然后是兩步、三步。
從腰間解下一個淡黃色的竹制水壺,遠遠的扔了過來。
“我不是妖精,只是天生丑陋,無需害怕。”
“你就著水,吃了那肉燒餅,有了氣力,趕緊離開這里。”
一股無法形容的愧疚感充斥了陳澈的胸膛。
“多謝姑娘!還有……對不住!姑娘……”
話猶未了,林子里傳來一把急速的聲音。
“姜梨!師父找到了!他老人家受了重傷!”
“爹!”
姑娘一聲驚呼,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是武者!
原身記憶里,這個世界不簡單,存在超凡,他曾親眼看到過一拳震碎石柱的武者!
姜梨!
陳澈緊緊記住了這個善良姑娘的名字!
足夠了!
陳澈不會沉迷在自責里,日后好生報答姜梨姑娘就是。
“前提是……必須活著!”
陳澈艱難的爬過去,撿起沾滿泥土的小半塊肉燒餅。
【小半塊隔夜干冷、臟肉燒餅,可追溯本源,山主是否獻祭?】
“獻祭!”
【小半塊隔夜干冷、臟肉燒餅,本源是昨日早上大郎燒餅鋪,老板娘武潘氏新鮮炸起的大肉燒餅。】
下一秒。
“呼!呼!呼!”
“好熱!”
陳澈左手換右手,將一塊巴掌大、熱氣騰騰的大肉燒餅倒騰了幾下。
再也忍不住了,張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酥脆、熱乎!
面粉上那淡淡的甜味,為這副羸弱身體提供著最需要的糖分!
濃郁的肉香充盈著嘴巴,激活了早已死去的味蕾!
一口、兩口、三口!
不到三十秒,陳澈已經將諾大一塊肉燒餅吞進肚子里!
肉燒餅暖在胃里,久違的充盈感,頓覺遍體舒泰!
撿起姜梨留下的水壺。
咕咚!咕咚!咕咚!
泉水清澈、甘洌!
直接喝了個底朝天!
舒坦!
“終于活過來了!”
腦子也變得無比清晰……
“我的金手指可以追溯本源?!”
“小半塊的肉燒餅能追源成為剛炸起來的大肉燒餅!”
“同理,一錢銀子是不是能追源成為一兩銀子?那一錢金子呢……”
逆天了!
正得意間,一股浩然正氣帶著厚重的信息流涌進靈臺里,顯影在眼前的金光中。
那是一尊古樸的巨鼎。
其名曰:祭山鼎。
又名本源之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