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
一線天、陰陽地,若往西拉一條直線,數(shù)千米外,有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杏花林。
杏花林前橫亙著數(shù)座光禿禿的石山,擋隔了濕冷空氣,令此處四季如春,落英繽紛。
穿過杏花林,于石山前,自西往東流淌著一條湍急的河流:飲馬澗。
故老相傳石山后是另外一個世界,充滿了稀奇古怪的事物、不可思議的機緣,甚至有傳說中的神仙。
至于是不是,沒人知道。
也有大勢力的武者想進去一探究竟,終究是看著石山,望而生畏,打了退堂鼓。
因前去的武者大有身份,都是騎著駿馬的,折返前,在河流里飲馬,河流因此得名。
襪仔感知到的深山野寶便存在于飲馬澗河底。
可惜,小家伙在那里潛伏了三天,終究沒有看到那事物的真容。
只知道是一只兇物!
而凌云得到的消息也與此兇物有關,并且更具時效:剛看到的!
陳澈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片光禿禿的景象,巍峨的石山光禿禿的,地上寸草不生,都是光禿禿的山石、鵝卵石。
一條湍急的河流為此處注入一絲的生氣,也顯得格外的兇險。
而在河流的開闊處,水花四濺,目測至少有數(shù)百尾數(shù)斤重的大魚在不斷的躍出水面,蔚然大觀!
搜山人都知道,一旦看到這種奇景,絕對不會貪婪那魚兒,轉(zhuǎn)身就逃!
因為……
水底一定藏了極兇的河怪,甚至是河妖!
浪花持續(xù)了約莫十分鐘,隨著一股殷紅的血氣從河底溢出水面而消停,血氣也瞬間隨了流水而消散。
至于河底藏著的事物,自始至終也沒有浮出水面!
這個信息古怪之處不在于兩頭靈獸均未探測到河底兇物的真容,而是……
襪仔在杏花林前看到了丑牛叔!
丑牛叔從包袱里摸出一紅、一綠小人高的兩張紙張。
隨即,大口、大口的往上面吹氣。
數(shù)秒后,古怪的事情發(fā)生了:
兩張紙張如氣球一般飽滿起來,最終成了一對紅男綠女。
活靈活現(xiàn),臉頰上均涂了兩個對稱的圓形腮紅,像極了紙扎鋪里面的紙扎人兒。
不同的是,他們竟然是……活的!
丑牛叔分別給了他們一個布袋,令他們走進杏花林。
紅男綠女一邊走,一邊從布袋里摸出赤色的鵝卵石、并排的放在地上。
隨著他們的行進,在杏花林里鋪出了一條筆直的道路!
穿過了杏花林,紅男綠女沿著直道倒回。
丑牛叔摸出火折,將之燒毀!
詭異的是,一對沐浴在火海里的紙扎男女,竟然發(fā)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跟真人并無兩樣。
午馬叔深藏不露,一至如斯!
陳澈搖搖頭,收回目光,收回惻隱心,隨即想道:
“丑牛叔在杏花林里鋪一條直路所謂何事?”
沒有答案,卻能明白過去發(fā)生的一些事情。
過去,丑牛叔是不知道午馬叔的能耐,若是知道的話,那天就不會胡亂的搶了陰陽紙來包裹牛肉。
三天前,午馬叔主動來找丑牛叔,大概是那個時候?qū)⒄嫦啵ú糠郑└嬷?,并送了他一對紅男綠女。
至于送給他的原因……
“阿澈!遇到你正好了!”
只見丑牛叔滿臉的胡渣,風塵仆仆,背上一個巨大的行囊,正從小圣村的方向往這邊走來。
“丑牛叔,我正好有事,晚點再聊?!?/p>
“汪汪汪!”
襪仔看到熟人,高興得搖著尾巴,在丑牛叔身上不斷的撲著。
“襪仔真乖!”
丑牛叔摸出一塊肉干,賞給了襪仔。
隨即一臉焦急、誠懇。
“阿澈,你聽我說!”
“這些天,我終究在飲馬澗發(fā)現(xiàn)了鼉龍精怪的蹤跡!”
一如陳澈所料,飲馬澗里面的兇物果然是鼉龍精怪!
真相大白:
午馬叔大概知道丑牛叔的孫子是熬不過這個秋冬,心中不忍。
于是冒著泄露身份的風險,幫了丑牛叔,以他詭異的扎紙術法,找到了鼉龍精怪的藏身點。
而丑牛叔這三天的消失,是為了確定鼉龍精怪的藏身點、以及為捕捉它做好事前的準備功夫。
“阿澈,過往,妙道鎮(zhèn)的獵人當中,唯有你爹有能力捕獲鼉龍精怪!”
“如今,也只有你子承父業(yè),有捕獲鼉龍精怪的能力!”
“我知道,飲馬澗那兇險非常,而捕捉鼉龍精怪更是如在鬼門關里行走!”
“不過……阿澈,能救我孫子的只有你了!丑牛叔希望你能出手幫忙!”
丑牛叔說得飛快,說完之后,嘴角微微抽搐,是緊張,也是想繼續(xù)說些話兒。
終于還是沒有繼續(xù)說下去,舔著干澀的嘴唇,緊張的等待著陳澈決定他孫子命運的答復。
“去吧!”
“???!”
丑牛叔不敢置信,陳澈答應得那么爽快。
“回去組織搜山隊吧,時候不早了!”
陳澈拍了拍丑牛叔的肩膀,大步往祝家莊走去。
心中一片透亮:
捕捉鼉龍精怪縱然是九死一生,丑牛叔一聲令下,搜山隊的人都要去。
唯有如今的陳澈有選擇權!
為了救自家孫子,丑牛叔大可以編造一個謊言,把陳澈騙去了飲馬澗再說。
很無恥,卻也是人之常情!
丑牛叔非但沒有,還坦言了捕捉鼉龍精怪的風險。
這個忙,陳澈是要幫的,事實上,本來他就是要去捕捉鼉龍精怪的。
不過,還是那句話,盡人事、聽天命。
到時若風險太大,也只能作罷!
一個小時后,祝家莊搜山隊出發(fā)。
到飲馬澗捕捉鼉龍精怪,兇險異常。
有了陳澈坐鎮(zhèn),大伙倒也心情輕松:那晚陳澈的神威可是有目共睹的。
仍舊由襪仔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帶路。
一路無話。
中午于道旁吃了干糧,于下午便到了杏花林。
一眼過去,紅的、粉的、白的、紫的,滿眼春色。
那杏花如同一道從銀河落下的瀑布,自東往西,延綿不絕。
說不盡的絢麗多彩,道不完的鬼斧神工。
陳澈是看的心曠神怡。
那十六名搜山隊員也是人人贊口不絕。
丑牛叔卻是一臉嚴肅,令眾人暫時停步。
“聽好了,我已經(jīng)在杏花林里面用赤色鵝卵石鋪墊了一條直道!”
“你們走在其中,不管看到什么、聽到什么,也不要理會,只管一個勁的往前走便是!”
“若沒有問題,都隨我去吧!謹記,不能越出那些鵝卵石!”
“汪汪汪!”
襪仔蹦到了前面,丑牛叔緊隨其后。
搜山隊員們魚貫而入。
陳澈殿后。
甫進去,陳澈便明白了丑牛叔鋪墊直道的用意。
夜視。
虛妄之物不能遮眼!
只見杏花林里落英繽紛。
落下來的除了杏花,還有一縷一縷的七彩氣息,十分的妖魅。
“嘖嘖!”
一名搜山隊員煩厭的揉著自己的右肩,似乎舊患復發(fā)。
陳澈卻看得親切:是一縷七彩氣息落到他右肩上,造成的負荷感。
又有兩縷七彩氣息在一名隊員眼前盤旋不息。
而那隊員鬼使神差,便脫離了直道,往杏花林西面深處走去。
鬼遮眼!
“小娘子,你怎么受傷了?”
鐵錘雙眼發(fā)光,直撲向一株粗大的杏花樹。
可見,那杏花樹下有三縷七彩氣息糾纏在一起,好似一個美女的形象。
不到三秒時間,絕大部分的搜山隊員都如同丟了魂魄一般,紛紛脫離了直道。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丑牛叔發(fā)現(xiàn)了異常,立刻大聲的嚷著,卻無濟于事。
眼看鐵錘就要一頭撞在杏花樹上,他急忙沖了過去,一把抱住鐵錘。
下一秒。
丑牛叔眼神也變得渙散,喃喃自語:
“欸?怎么好生一個婦人家,赤身裸體的在這荒野里,你的丈夫呢?”
說話間,脫下衣服,要給那婦人蓋上。
陳澈卻看得透徹,丑牛叔分明是將衣服扭成一股,往自己脖子上纏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