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吃飯的人都敬畏五大仙家。
狐、黃、白、柳、灰。
也就是狐貍、黃皮子、刺猬、蛇、老鼠。
尤其是黃皮子。
它們遇見人會討封,問人一句“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回答像人的,它們道行被破,對回答之人產生怨念,終身糾纏。
回答像神的,回答之人便要以自身的精氣神助它們修煉。
裝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也不行,會以各種幻象來迷惑你,總之遇見它們沒有好果子。
比黃皮子更可怕的是狗獾。
小圣村里三歲小孩便要記得這句話:寧惹黃大仙,不招邪性獾。
狗獾生活在墳地里,與游魂野鬼作鄰居,如幽靈般神出鬼沒。
你前一秒看到它,后一秒它就能憑空消失。
傳說墳地里的年輕女鬼都與它們有千絲萬縷的關系,會替它們迷惑眾生,達到修煉的目的。
如此說來……
“三花婆婆說自己有四十九個干女兒,那些干女兒該不會是……”
陳澈目光落到她身后。
四個身材窈窕的妙齡女子正抬著一頂大紅花轎在門外的大槐樹下候著。
金光隨即泛起。
【鬼丫頭,可追溯本源。】
鬼丫頭,可追溯本源?
本源是什么?人嗎?
不可能!
【鬼新娘的大紅花轎,可追溯本源。】
鬼新娘!
這個名詞陳澈在不久前看到過。
“午馬叔!”
在他獻祭了陰陽紙后,看到的其中一個名詞!
陳澈心中有了一個認知!
不過貌似與自己無關,好奇害死貓,只管理會眼前的三花婆婆便是!
三花婆婆的爪子還是緊緊抓住林九的手臂。
卻無當場傷害之意,看樣子更多的是對林九生起了……淫心!
也難怪,林九雖然已經五十歲了,身子硬朗,不知道比多少年輕人要強壯。
加上喪妻十幾年了,并無任何不良嗜好,想來精氣神十足,有的是存貨。
確實是妖邪采陽補陰的大補之物。
“咳咳,那個……三花婆婆,請進去用香茶。”
林九想掙開三花婆婆的手,她卻是趁機往前半步,胸口直接壓到了他的手臂上。
嚇得林九眼觀鼻、鼻觀心,惶惶恐恐的,目光不斷的往供桌上的靈位瞄去,好似在跟過身的老婆說:你看,我被逼的。
看到林九的窘相,三花婆婆笑得花枝亂顫。
“時候不早了,喝茶還怕日后……嘻……日后沒機會么?還是先辦了芳兒跟我們家小豪的正事!”
鵲巢鳩占!
小豪都成了她家的!
只見三花婆婆從懷里摸出一張大紅花箋。
“九叔,你看吶,這是請期花箋,陳家莊免去了你們納彩、問名、納吉、請期四禮,好日子便在上面。”
“欸?!”
林九看了一眼,臉上的窘態盡消,變成了無比的驚訝。
“好日子是……六月十五,亥時六刻!”
今日便是六月十五!
此時剛好到了亥時!
“是嗎?是嗎?小豪今晚就要當新郎官、進洞房了?”
林英繞了過去,到了門口,踮高腳,好奇的往里面看去。
“小豪,沒錯,兩個六字,還有十五,我都認得,你現在就要去陳家莊當新郎官了!”
小豪給林英說得面紅耳赤,低著頭,抓著腦袋。
“現在……現在么?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倒是沒有什么意見,只是……只是……這身衣服有點寒磣……”
古代哪個年輕男子不想洞房,林豪自然是同意的。
“那好,那好,請九叔趕緊把納征的信物拿出來,不過……”
三花婆婆目光在林家掃了一圈,搖頭苦笑。
“林家估計也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信物,這樣吧,誰讓這親事是芳兒過身的親娘定下的……”
“小豪,你過來,在請期花箋上誠心誠意的畫個押,當做是承諾吧!”
“這……”
面對三花婆婆的通情達理,林九沒了主意,看向陳澈。
自家什么都不用出,小兒子便能成為陳家莊的贅婿,他是愿意的。
不過,心中總覺得有什么不妥:
這洞房的日子來得太急,天下間也沒有說亥時洞房的!
陳澈的目光卻是落到那請期花箋上:
【鬼新娘的請期花箋,可追溯本源。】
午馬叔的陰陽紙能否追源成鬼新娘的大紅花轎,陳澈也只是心中推測。
那日獻祭后的陰陽紙,卻是一定能追源成鬼新娘的請期花箋!
而眼前的請期花箋陳澈是認得的,上面流溢著一股邪魅的氣息,勾魂奪魄。
分明就是當晚死鬼陳馨拿給鬼新娘陳芳的。
而出處是……臨水鎮唐家!
“午馬叔與唐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突然,一個急迫的動念在靈臺里出現:林豪絕不能在請期花箋上畫押,否則他的靈魂、肉體將會受到鬼新娘的控制、殘害!
奈何……
林豪已經迫不及待要過去畫押。
林九的手也給三花婆婆死死的拽著。
倒是林英,個頭比較矮,站到了門檻上,踮高腳張望,與三花婆婆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福至心靈!
“哎呦!”
陳澈突然慘叫一聲,彎腰、蹲地,雙手緊緊捂住小腹。
“九叔,你那些點心有毒,我吃了,如今肚子絞痛,痛死我了!”
“怎么會這樣!”
林九用力掙脫了三花婆婆,趕緊過來查看。
往前走了兩步的林豪,也倒了回來,扶住陳澈。
林家父子的善良,救了自己的性命!
林英還沒反應過來,憨憨的摸著自己的肚子。
“怎么會有毒呢?我吃得比誰都多,要有毒,第一個毒死的該是我呀……”
鷹唳!
擊破虛幻,令妖邪無所遁形!
陳澈躍起。
“狗獾妖孽,還不現出原形!”
三花婆婆只覺得心中一陣悸動,又給陳澈當場喊破了本相,慌亂間哪能保持變化……
黑白豎紋三花臉。
窄額狗嘴婦人身。
“狗獾成精!”
小圣村即便三歲小孩也知道狗獾的邪魅,都聽過它們害人的故事,是刻在骨髓里的。
林氏父子看到眼前穿著大紅衣裙的人身獾頭怪物,即便不知道發生何事,也能清楚:狗獾要上門害人了!
趁著狗獾現出原形,處在慌亂之際。
撲殺!
鹿行!
沒有任何的時間間隔,陳澈以三千斤巨力狠狠掃踢到三花婆婆的太陽穴上。
“果然邪魅!”
那三花婆婆挨了如此重的一腳,竟然沒死!
剛從墻上砸落,立刻翻身逃竄。
“沒了!阿澈,她……逃了?”
突然,三花婆婆憑空消失,嚇得林氏父子抬頭四處張望。
“英哥!緊握菜刀,不要動!”
三花婆婆還在屋里,不過隱形了!
卻哪里逃得過陳澈的夜視,只見她正以極速往門口沖去,眼里泛出嗜殺的光芒。
是要趁著逃竄之際,順道吸了林英的陽氣。
對陳澈的言聽計從,救了林英一命:
看到三花婆婆現出原形后,他下意識的從腰間拔出菜刀:阿澈吩咐過,但凡看到陳家莊的人上門,馬上緊握菜刀!
至于不要動……他雙腳發軟,哪里能動!
“哇!”
受了染了黑狗血利刃的逼迫,三花婆婆一聲驚叫,急忙倒回屋子。
狗獾喜陰,馬上往供桌下鉆去。
“妖孽,哪里逃?”
陳澈知道她鉆進供桌下,興許能憑借什么陰物恢復過來。
也不遑多想,急忙挽起四靈彈弓,彎弓成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