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灌木叢里傳來襪仔快樂的叫聲。
陳澈不禁樂了,也有些好奇。
十萬大山里能遇到的熟人,除了小圣村的鄰居,便是開源山貨行那些個獵人、采藥人。
不過,他們并非九叔、丑牛叔這些被襪仔認同的存在,小家伙怎么那么高興。
難道……
“姜梨師姐!”
一直沒找到山精,她心急了,自己進十萬大山!
“一定是這樣!”
那天她跟襪仔第一次見面,小家伙對她十分的熱情。
“姜梨師姐!”
陳澈的話語剛到了嘴邊,卻聽到灌木叢里傳來爽朗的笑聲,是男人的笑聲!
“好啦,好啦,你這小家伙!來,九叔請你吃一塊肉干!”
九叔!
他……
不是已經到了臨水鎮了么?
刷!
灌木叢被分開了,林九走了出來。
只見他滿臉胡渣子,顯然是在十萬大山好些日子了。
臉上堆滿了笑容,倒是精神奕奕的。
陳澈恍然……
“九叔!英哥、小豪呢?還不叫他們一起出來!”
心中贊嘆林九一家子藝高人膽大之余,不免替他們擔心。
躲藏在十萬大山,陳家莊的人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他們,不過,這也非長遠之計,總不能躲一輩子吧。
“不是,不是!阿英、阿豪,早已經到了臨水鎮投靠我師弟鐘發!只是我一人留下,過得一月半月再過去跟他們相聚!”
“你一個人留下來?”
稍一沉吟,陳澈便猜到了,心中十分的感動。
“九叔,你是為了送我一個好前程所以留下來的!”
林九并不想陳澈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原本是想好了借口。
如今陳澈猜中了,也就不隱瞞,點點頭。
男人之間的浪漫,無需過多的言語,盡在不言中!
陳澈記在心上就是。
隨即喜道:
“九叔,您剛才說一月半月之后便能跟英哥、小豪團聚,意思是……”
林九頷首,對陳澈的通透十分滿意。
“沒錯!尋找深山野寶,最講機緣,看來山精合該你得到!”
“那晚我剛進山,便得到了山精的確切線索,一路追蹤,阿澈……”
“不出十日,我便能確定山精的具體位置,到時通知你來捕捉!”
“并非九叔不愿意替你出手,如剛才說的,這等異寶,最講一個機緣。”
“若九叔真有機緣的,早就捕捉到了,為何之前一直被它耍得團團轉,而這次又如此順利?”
“說白了,是我進山時,存的心是為你,沒想到出奇的順利,怕是山精認你這個主了!捕捉它,非你自己出手不可!”
靠山賞飯吃的人,篤信鬼神、玄妙的事兒,并且十分講究。
陳澈也不矯情,不會說些類似“九叔你不能為了我……”之類的虛偽話語。
山精,他需要!
九叔,也不能有危險!
“九叔,辛苦您了!”
“從今天開始,我令襪仔跟隨您搜尋山精,小家伙頗有些本領,能幫上忙?!?/p>
“用度方面,您也不必擔心,每日傍晚襪仔都會來回一趟,我會準備好新鮮的食物?!?/p>
“若您需要什么工具、幫忙,也可直接跟襪仔說,它能聽懂,能通知我的!”
林九大喜,獨自一人在十萬大山里面行走,危險不說,孤單感更駭人,有條狗子相伴,自然是好的。
他蹲下身子,揉著襪仔的腦袋。
“襪仔,你愿意每日陪著九叔追尋山精么?”
“汪汪汪!”
“?。?!”
看著襪仔興奮的往九叔身上撲著,陳澈滿肚子都是酸溜溜的:女大不中留呀……
害,我在想什么呢!
陳澈被自己的想法直接逗樂。
“成!阿澈,到時我發現山精確實位置,也跟襪仔說一聲,讓小家伙到祝家莊通知你,我也不跟你告別,直接到臨水鎮……”
“九叔,興許那時候我已經在姜氏武館了!”
“怎么說?”
林九不可置信的看著陳澈。
“我與姜氏武館有了約定,只要氣血沖破皮肉骨血四大關,便能拜為入室弟子?!?/p>
林九一聽,急了。
“阿澈,你怎么那么傻!25歲前,能沖破皮肉骨血四大關的武者,妙道鎮四大武館任你挑,你才19歲呀,簡直是……”
“欸?!”
林九話語戛然而止,雙手緊緊抓住陳澈肩膀。
“阿澈,你……你是說……”
陳澈用力的點點頭。
“臭小子!真有你的!”
林九大喜,情難自控,一拳落到陳澈肩膀上。
閉上眼睛,抬頭喃喃自語。
很快,狂喜的神色轉為謹慎。
“阿澈,你聽九叔一話!”
陳澈端正身子,“九叔,您說!”
“你絕不能加入姜氏武館,那是取死之道……”
過往,妙道鎮四大武館,同氣連枝,又互相制衡,私下均有將另外三家武館比下去之意。
姜懷志即便重傷難愈,諾大的姜氏武館也不能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能猜到,幕后推手,絕對是另外的三大武館。
姜懷志成了廢人倒好,興許能得個善終。
若他得到山精,痊愈了,另外三大武館定然會痛打落水狗,令他絕無重返榮光的機會。
陳澈在這節骨眼加入姜氏武館,如同跟三大武館對著干!
“阿澈,退一步講,姜氏武館從未經歷這一場災難,也非你的選擇!”
“四大武館,以楊氏武館為首,能有選擇的,為何不做楊氏武館的入室弟子?”
“楊氏武館妙道鎮實力最強,傳承最深厚,有最完整的武道典籍,背后有強大的宗門做依靠?!?/p>
“而且,楊天雄精通彈弓之法,弟子里面卻沒有一個能繼承的,你做了他的弟子,正好得了他的傳承!”
“不過……”
林九摸出焊煙,陳澈替他點著了。
“你以19歲的年齡,沖破了皮肉骨血四大關,四大武館都搶著要收你做入室弟子,此事反倒可以緩一緩!”
“等個十天八天,待得到了山精再去拜師,到時你絕對是楊天雄的愛徒,前途無可限量!”
林九是站在陳澈的立場,為他謀最好的出路,如父如兄!
他卻不知道姜梨是陳澈的救命恩人。
自然,更不知道,陳澈并不需要多完整的武道典籍,只要一個正統的傳承。
“不過,九叔說的一點倒是提醒了我!”
最好等到山精后,再去姜氏武館拜師。
如今拜師,成了三大武館的眼中釘,不說捕捉山精,有沒有命進入十萬大山還得另說。
“九叔,多謝您提點!我已經有了主意!”
“成!襪仔,咱走!”
“汪汪汪!”
看著林九、襪仔隱沒在密林里,陳澈心念一動:
“九叔不過是個普通的采藥人,平素里根本沒機會與武者、或武館中的人有任何的交集……”
“他卻知道武道皮肉骨血四大關,甚至說,25歲是突破四大關的極限年齡,他也了如指掌!”
“這些事情,連在祝家莊里有一定地位的丑牛叔都不知曉!不簡單……”
陳澈眼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九叔最要好的朋友無非是自己的父親!
除此之外,丑牛叔、老徐也是父親生前好友,兩人皆見識高于一般人,尤其是老徐,大有大隱于市之風采。
結合父親給自己的遺言,若還認為他生前是個平凡人,陳澈真是傻子了!
問題是,過去十九年,前身竟然沒有半點的察覺:父親就是一位平凡、甚至潦倒的普通獵人!
“既然我爹是非常人,他跟娘的死,不簡單呀……”
帶著疑團,陳澈回到小院子。
“阿澈,天大的好消息!今日,莊主回來了!”
丑牛叔喜氣盈盈的迎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