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澈折下數根干柴,投進篝火中。
才施施然轉身。
入屋殺人,身處險地,陳澈無時無刻不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眼前四人,不知道何時到來,他們的實力超出了陳澈的想象。
背對也好,直面也罷。
敬畏也好,無視也罷。
根本改變不了半分將要發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
陳澈干脆擺爛。
淡淡然的在四人身上掃了一眼,目光不自覺的在那位紫袍男人身上停留了數息。
不怒自威,身上散發著一股懾人的氣息。
無需介紹,此人絕對是四人中的最強者!
眼前之人的霸氣,與午馬叔的內斂相映成趣。
陳澈不禁想到:紫袍男人與午馬叔相比,孰強孰弱?
剛與柔到了極致,已經不是通俗講的“以力破法”、或“以柔克剛”能夠簡單做出判斷。
至少,以陳澈的眼界判斷不了!
四人心中微微驚訝于陳澈的云淡風輕,皆頷首。
雖無言語,卻釋放出足夠的善意。
陳澈懸著的心終究落下,更顯得輕松。
只見紫袍男人指了指篝火上燒得正旺的拜月柱。
“三位賢弟請看,不出我所料,陳家莊背后果然是臨水唐家的撐腰。”
“不愧是紙扎門最后的血脈,一紙祭陰陽,一紙斷陰陽,將那六煞聚財陰殿的氣息完全隔絕了。”
噗!
四人當中的紅臉矮壯男人狠狠的往篝火里吐了一口口水。
火焰徒然騰起五六米。
陳澈不禁駭然:他的氣血好強大!眼前這四人沒有一個是凡人!
隨即心中一凜:紫袍男人眼光好毒辣,僅一眼,憑借那將要化為灰燼的紙扎事物,便能道破六煞聚財陰殿的本相!
紙扎門?
倒是與臨水唐家、午馬叔合襯!
“難怪小弟進陳家莊里里外外搜了遍,都找不到那成精的狗獾!焯他娘的!原是唐家從中作梗!”
當當當!
陳澈耳中好似懸掛了一口大鐘,正被和尚用力的撞擊。
倒也對眼前這個紅臉男人生起了莫名的好感。
興許是他話語的音量,又興許是話語的內容。
只見那紫袍男人微微一笑,在紅臉男人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徑直到了篝火前。
他的手與衣袍,好似借了魔禮壽的避火罩一般。
探進篝火中,火焰自動退避。
待收回時,掌心多了兩顆紅通通的精鐵彈丸。
另外三人相視一笑,好像在說:果然不出所料!
紫袍男人把精鐵彈丸往陳澈身前送去。
“物歸原主!”
“多謝前輩!”
陳澈不卑不亢,卻也十分恭敬的雙手接過。
立即引動氣血護住手掌,也多虧了那日在十萬大山經歷了尸雪菇的烈焰洗禮。
掌心冒出陣陣白煙,能清晰聞到烤肉味,陳澈的臉色還是那般的平淡。
紫臉男人微微頷首。
“陳澈,不錯!”
陳澈一驚。
“前輩認得小子?”
不等紫衣男人回答,那紅臉男人如洪鐘一般的聲音便響起。
“陳澈,妙道鎮里面,一切大小事兒,但凡楊大哥想知道的,便能通曉!”
“你在明月樓擊殺常威、沉尸荷花池,為此投靠了祝天賜。”
“有勇有謀,能屈能伸,不錯!”
“在祝家莊得到丑牛照拂,知恩圖報,殺了鼉龍精怪,救了他的孫子。”
“黑虎幫夜襲祝家莊,你為了護主,擊殺沙通天。”
“又因侯通海殺了丑牛,便血洗黑虎幫。”
“有情有義,不錯!”
“林九與你父親有故舊之情,你擊殺狗獾、滅掉鬼新娘,并贈銀送他一家三口到了臨水鎮投靠鐘發。”
“念舊情,救人救徹底,真大丈夫,不錯!”
“當然,此事我們是結合今晚看到的、猜出來的,并非楊大哥耳目不靈,實在是他今日才從外地回來。”
“回來后,第一時間便領著我們兄弟三人,到了林九家的廢墟,調查此事!”
“.…..”
陳澈在紫袍男人灼灼的眼光里,好似不著寸縷,給他看了個通透。
心中震驚之余,也又幾分的驕傲。
自然,更多的是對眼前的紫袍男人生起悠然的敬仰之情。
待紅臉男人說罷。
陳澈馬上對著紫袍男人躬身行禮。
“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陳澈呀,虧我將楊大哥今日出門前,在我們面前對你贊許的話語一字不落的復述給你,敢情你該聰明的時候,卻十分呆笨!”
紅臉男人不禁笑罵道。
“整個妙道鎮,能脫口而出,喊出楊姓的,除了四大武館之首,楊氏武館的楊天雄楊大哥,還有誰!”
“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陳澈由心的贊美一句。
倒不是拍馬溜須,實在是在祝家莊里面,丑牛叔說了不少關于楊天雄震驚妙道鎮的事跡。
不說別的,在妙道鎮,他絕對是第一號人物。
即便是鎮軍陸遠看到他,也要唯唯諾諾。
縣令陳洪、縣尉趙天見到他,也會稱一聲“楊兄”。
他是妙道鎮的一面旗幟!
能得到他私下的贊揚,陳澈心中無比的受用,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異變徒生。
楊天雄突然出手,一把捏住了陳澈雙肩。
陳澈下意識沉肩、并引動氣血回擊。
卻發現,自己根本躲閃不了,任由他把握著雙肩。
而那茶杯口粗細的氣血沖擊到他手中,如石沉大海。
十分直觀,陳澈看到了自己與妙道鎮武道巔峰的差距:
不說小池塘與大海,至少是小池塘與江湖!
心中暗罵一聲慚愧:陳澈呀陳澈,還是氣魄不夠!
明知道人家不會傷你,你又何須做出閃躲、回擊動作,自討沒趣,也顯得……小家!
楊天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轉為欣喜。
只見他出手如風,在陳澈肩膀、后背、雙臂、大腿、小腿,或捏、或敲、或仔細聆聽。
末了,一手按在陳澈胸膛上,隨即一絲如繡花針一般粗小、卻凝練無比的氣血透進陳澈身體。
“陳澈,放松,不必做任何抵抗。”
隨著楊天雄的話語,那三人都向陳澈投來鼓勵的目光。
陳澈馬上放松全身,只感到那一絲血氣一路下沉,來到丹田,只是與自己的氣血稍稍碰撞,便收回。
“陳澈,19歲,已經達到血關中境,很不錯!”
“才血關中境么?不是說氣血手指粗小已經算沖破皮肉骨血四大關么?我的氣息足有茶杯口粗小!”
陳澈脫口而出。
在大行家面前,為了面子,隱藏了自己的無知、與困惑,那是天下間最愚蠢的行徑。
但凡能得到楊天雄一句半句的點撥,都能受益終身,陳澈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
目前,他最缺乏的不是進步、不是各種資源,而是對關于這個異界武道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