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東面的窗戶透進(jìn)來。
如往日一般,不偏不倚落到一副銀色盔甲上,燁燁生輝。
二十年了,仍舊光潔如新,在保養(yǎng)上,楊天雄花費(fèi)了大心血。
不同于那日的威嚴(yán),他穿了一身十分舒適的居家服,顯得十分寫意。
一名容顏清雅的侍女端過來一杯透著碧綠的香茶。
楊天雄含在嘴里,咕咚一陣,吐在身前另一名俏麗侍女端著的銀盆里。
又接過第三名同樣容顏可喜的侍女手中杯子,里面好似清澈的泉水,飄蕩著一片碧綠、細(xì)長的茶葉。
楊天雄隨意的捻起茶葉,將泉水灑在眼里。
光是起床儀式,一套下來,盡顯富貴奢華。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若非親眼所見,還真想象不到!”
陳澈自語道。
旋即狂喜。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如今聆聽到的事物,竟然能清晰的具象到腦海里,如親眼所見一般。
陳澈并非有千里眼,而是天眼激活的第三項(xiàng)神通!
楊天雄面前恭敬的站了他的兒子楊毅。
二十五六歲年紀(jì),身材挺拔,束發(fā)上別了一支龍形的淡黃玉笄,相得益彰,倒顯得豐神俊逸。
“爹,孩兒昨日找了陳澈一天,并未找到?!?/p>
“他也非到了姜氏武館,事實(shí)上,昨日原是他到姜氏武館,與姜懷志一同選定拜師日子的,卻也不曾出現(xiàn)?!?/p>
“后來有人告知孩兒,看到一直跟在陳澈身邊的一條金毛狗子從十萬大山入山口出來,興許他進(jìn)山了!”
“您說此事奇怪不奇怪?陳澈都要當(dāng)姜懷志入室弟子了,至不濟(jì),也不至于要重操舊業(yè),進(jìn)山打獵、采藥,方能存活吧?”
騰!
楊天雄猛的跳了起來。
連鞋子也不穿了,來回在房間里踱步。
“古怪!古怪!古怪!”
突然。
他停住了腳步,抬頭看著窗外。
“陳澈!好狡猾的小子!好有眼光的小子!連我楊天雄都給你騙了!”
“?。。 ?/p>
一臉茫然的除了楊毅,還有陳澈。
我哪里狡猾了?什么時(shí)候騙過你了?
貌似,好狡猾,與好有眼光,不能并排吧?
“毅兒!陳澈那小子,早已經(jīng)知曉了,姜懷志的實(shí)力在為父之上!”
“以他的人才、相貌,要把姜梨那丑丫頭騙到手,輕而易舉!”
“什么報(bào)恩?什么代師收徒?都是陳澈處心積慮的詭計(jì)!”
陳澈:“!!!”
我多謝您抬舉了!
“陳澈是早已經(jīng)有了獲取山精的法子,他先拜師,再進(jìn)山捕捉山精……”
啪!
楊毅一拍額頭,恍然大悟。
“爹,那小子如此做法,等于是雪中送炭,等于是成了姜懷志的救命恩人!”
“往后他在姜氏武館的地位……簡直就是太上館主呀!”
楊天雄目光凜冽。
“沒錯(cuò)!所以他根本看不上楊氏武館關(guān)門弟子的身份!即便為父招他為婿,總不能把武館也送給他吧?”
“姜氏武館不然,他占了姜梨的身子,又是姜懷志的救命恩人,加上天賦異稟……將來他就是四大武館館主之一!”
“為父納悶了一晚,憑什么他就拜師姜懷志了,楊氏武館哪里比不上姜氏武館了?”
“原因就在這!”
陳澈:“.…..”
竟然無言以對,貌似楊氏父子說的,比真正的事實(shí),更像是事實(shí)!
為了報(bào)恩,前途、性命都不要了?
信你個(gè)鬼!
陳澈那小子一定有陰謀!
這才是真相!
“毅兒,你立刻命令四杰,到小圣村的入山口圍堵陳澈!絕不能讓山精落入姜懷志手中!”
“姜懷志必須死!為父才是妙道鎮(zhèn)武道第一人!”
楊毅臉色一變。
“爹,對付一個(gè)陳澈,何須楊氏武館四杰同時(shí)出手?”
“陳澈是殺了蠻牛境的沙通天、侯通海、祝天賜、陳善揚(yáng),可他們不像四大武館一般,得到武道真正的傳承……”
“他們的所謂蠻牛境,都是西貝貨,我們武館隨便一位血關(guān)武者,都能輕松將他們殺掉?!?/p>
“四杰,可都是真真正正的蠻牛境武者呀!”
陳澈恍然。
一如自己所料,四關(guān)七境,唯有以四大武館為標(biāo)準(zhǔn)。
也正正解釋了,為何許多人明知道白花錢,也要搶著到四大武館當(dāng)學(xué)徒。
“不成!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不能有半點(diǎn)的疏漏!”
“這樣,毅兒,你也跟著一起去!”
楊毅不敢違抗父親命令,點(diǎn)頭答應(yīng)。
“爹,那么……陳澈我們還需要招攬嗎?”
“殺!”
楊天雄干脆利落的說道。
“一者,此子太過狡猾,所圖非小,留不得!”
“二者,為父為官、闖蕩江湖,三十年,天才見過不少,絕大多數(shù)都是被扼殺在搖籃里的,真正成才的,一個(gè)都沒有!”
楊毅搖搖頭。
“不是的,爹,您自己不就是唯一一個(gè)成才的天才嗎?誰不知道您年輕時(shí),妙道鎮(zhèn)天賦第一!”
……
“真蠢!”
陳澈給了楊毅一個(gè)評價(jià)。
楊天雄自己都承認(rèn),姜懷志實(shí)力在他之上,若他是妙道鎮(zhèn)第一天才,那么人家是什么?
這不是拍馬,而是打臉!
隨即,陳澈低頭沉吟。
聆聽、天眼。
洞悉了楊氏父子對自己的謀劃。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陳澈只需要以長走之法,繞過出山口,到了姜氏武館,便可。
不過……
陳澈目光凜冽。
“躲得一時(shí),躲得了一世嗎?”
如九叔所言,妙道鎮(zhèn)變天了。
亂世出英雄,時(shí)勢造英雄!
“為何不能是英雄造時(shí)勢呢?”
“拜師姜氏武館,本已經(jīng)是取死之道,非常人做非常事,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今,面對楊氏武館的圍堵、襲殺,也是另一條取死之道,我何不直接面對,生生的靠自己開出一條真正的活路!”
陳澈想得非常明白,直接面對楊氏武館,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場。
令整個(gè)妙道鎮(zhèn)都知道,姜氏武館與楊氏武館對上了,反而是一條活路!
往后,但凡自己有個(gè)性命之憂的,楊氏武館都脫不了干系。
官府自然希望看到四大武館互相制衡,絕對不愿意看到四大武館之間公然仇殺,鬧出人命。
“所以……事情鬧得越大,往后我的路越好走!至少楊氏武館不敢再動(dòng)我了!”
“關(guān)鍵是,如何大鬧一場?”
稍一沉吟,陳澈已經(jīng)有了計(jì)較。
“凌云,給我再捉幾頭小獸回來!”
陳澈要在蘭若寺養(yǎng)足精神,再出山與楊氏武館大干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