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
嘭!
蘭若寺大殿里蕩起一股煙塵。
篝火給吹得東躲西藏、明滅不定。
陳澈眼前多了一頭四百來斤的錦毛大老虎。
小獸!
金翅大鵬是以龍王為口中食。
老虎?
小貓而已,確實是小獸,沒毛病。
陳澈摸了摸老虎的腹部,尚有溫暖。
嘶!
凌云鐵爪一劃,在老虎脖子上開了一道豁口。
陳澈一聲歡呼,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下口,咬著老虎的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狂飲著虎血,那可是極漲氣血的大補之物。
開頭兩口,尚有點腥味,漸漸的,入口處都是甘甜。
陳澈越飲越兇,直到灌了個血飽。
才令凌云切下兩條虎腿放到篝火上燒烤,余下的分食給凌云。
飽餐一頓之后,凌云如鎮宅神獸一般,上了屋頂,陳澈直接躺下,于蘭若寺中安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月亮早過了樹梢。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一聲干脆利落的聲音落到陳澈耳中。
自然是姜梨。
“自陳澈師弟拜師爹后,已然失蹤兩天了。”
“今日我到三大武館拜訪了那三個家伙,未見異常。”
“只是那三個家伙都是人精,說的話哪里能信。”
“爹說了,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師弟,你倒是沒事才好。”
慎獨。
人在獨處時,那個我才是真我。
姜梨念念不忘的并非陳澈肩負著替她爹找山精的事兒,而是陳澈的安危。
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姜梨,我沒事兒呢!”
陳澈省掉了“師姐”二字。
姜梨的房間如她性格一般,簡單、明凈。
并沒有少女情懷的諸多雜物,一床、一桌,條理分明,卻非一板一眼。
給人十分舒適的感覺。
此時的她一身寬松的白色衣裙,罩了全身。
雙手支頤,一雙明眸看著窗外的明月。
并沒有薄紗罩面,卻絲毫沒有半點的違和。
陳澈早已習慣了她的這個樣子。
再美的容顏沒有厚重的氣質支撐,看多了,也就厭倦了。
厚重的氣質可以是知識、見識,也可以是善良,姜梨都有,即便如今的容顏,也越看越耐看。
姜梨起身,夜風輕拂,將她絲滑的衣裙攏到了身后。
玲瓏的身子纖毫畢現。
興許是剛沐浴完畢,興許是將要安寢,興許是獨處時、不愿束縛。
她內里并沒有任何的小衣物。
高挑、窈窕、如雨后春筍。
咯噔!
陳澈心中一陣悸動。
雖非故意為之,事實上,該看的都看到了。
隨即馬上收斂心神,切斷了聆聽。
對姜梨,陳澈絕無輕薄之心。
偏偏……
聆聽還是在繼續著。
說不清、道不明,并非為了那一己私欲,一心只想這樣看著姜梨,陪著姜梨。
陳澈循了自己的心意。
若說他是小人,那么便是了,并無半點可解釋的理由。
姜梨看著剛才那張桌子,咬咬嘴唇,似乎在給自己鼓足勇氣,要做一件什么為難的事情。
終于……
她快步來到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塊銅鏡。
迎著月光,看著鏡里的自己。
一根青蔥一般的修長手指,沿著道道疤痕、慢慢滑落。
“陳澈師弟說他有奇藥,能令我恢復容顏。”
“他說的話,自然是真的。”
“陳澈師弟,你真是個善良、單純的人,自16歲那年,我成了這副鬼模樣,還真心待我好的,除了爹,就只有你了。”
“我何嘗不想恢復以往的容顏,可是我不能呀!”
陳澈急忙問道:
“為什么不能呀?是因為那岳華嗎?”
“你恢復了容顏,他又能怎地?”
可惜,姜梨聽不到陳澈的聲音。
……
隨著月華升起、降落。
姜梨早已經安睡了,陳澈也進入了夢鄉。
突然。
騰!
陳澈坐了起來。
夢里,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白頭人送黑頭人。
我殺了趙明,若趙天知道的,他豈能不日夜詛咒我?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這幾天來,我從未聆聽到趙天對我的恨!
那么……
“到目前為止,趙天根本不知道我殺了趙明!”
“不合理呀!”
中間一定是缺失了什么。
或者說有人掩蓋了什么。
替我掩蓋之人,是朋友?
他……又是誰?
陳澈努力的想著,在這個世上,是不是有那么一個人,默默在背后保護著自己,而自己忽視了?
師父?
不能,此事發生時,他們根本不知情,甚至說師父根本不認識自己。
師姐?九叔?
他們絕對會為了自己甘愿去冒險,問題是,他們也沒那個能力。
“對了,我怎么會認為師姐會甘愿為我冒險?我們有那么熟嗎?”
“會的!”
陳澈點點頭,一種感覺。
知情的、有能力的,午馬叔?
陳澈搖搖頭。
他們的關系沒好到那個程度!
不過……
無論如何,幫自己也好,害自己也罷。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陳澈都能事先知道,趨吉避兇。
所以……
“繼續睡覺!”
……
翌日。
天未亮,陳澈便起來。
繼續觀想牛魔身上的星圖。
有了第一、第二次經驗,陳澈已然掌握到一些規律、感悟。
進展竟十分迅猛。
第一顆星星漸漸的星光暗淡,最后熄滅。
星圖上剩下107顆星星。
“欸?”
隨著第一顆星星消失,位于牛魔心臟位置的太陽上,出現了太陽黑子。
認真看去。
陳澈心中狂喜。
并非什么太陽黑子,而是太陽缺了一塊,剛好是三十六分之一。
而在他自身的心臟位置,多了一團火!
可知,第一個三十六顆星星觀想完畢,自己心臟處將會出現一個太陽。
是一個支撐超凡的力量源!
陳澈一聲長嘯,高高躍起。
旋即沉下身子。
虎爪!
……
日出東方,第一縷陽光落到陳澈臉上,他收住了身形,頓覺遍體舒泰,精神飽滿,渾身充滿了力量。
抬頭處,看到墻壁上午馬叔寫的一行經文:
“若為人輕賤,是先世罪孽,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
“胡說八道!”
陳澈不禁罵道。
“如你所說,受苦都是應該的?一句前世罪孽,便讓天下可憐人甘愿受苦,被人欺壓、控制?”
陳澈不屑。
“管你什么前世今生,我便要憑借自己的一雙拳頭,將這個世界打服!”
頓覺豪氣萬丈。
一步來到墻壁前,以手作筆,運起神功。
虎爪!
嘶嘶嘶!
在墻壁上大書十字。
隨即一拂衣袖。
“凌云!出山!把他娘的打服為止!”
一人一鷹,迎著朝陽,飛速的往山外走去。
噗!
蘭若寺大殿內,死灰復燃。
那早已熄滅的篝火突然竄起五六米。
一個倩影落到墻壁前,素手撫在陳澈剛才寫的字上。
輕輕吟誦道:
“生當作人杰!”
“死亦為鬼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