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陳洪、縣尉趙天派人來賞賜姜梨、陳澈。
兩人誅滅狐妖、擊殺妖王的事情,趙天至少在一天前已經知曉。
若他真知道陳澈殺了兒子趙明,兩日里,陳澈絕對會感應到趙天的“念想”。
事實上并沒有。
證實了兩件事情:
一者,趙天根本不知道陳澈殺了趙明。
二者,絕對有能力非凡者替陳澈掩飾了此事。
“背后那人到底是誰?是友是敵?”
沒有答案,陳澈只能大概猜測到兩個最大的可能:
一者,此人應該是朋友,興許是父親生前老友。
若是如此的話,二者能推測出來,此人大概是午馬叔。
當日之事,午馬叔最清楚,他也有絕對實力替陳澈掩蓋此事。
無論是楊天雄還是師父都說過,唐門有一項絕技,便是能掩蓋氣息。
陳家莊鬼新娘在妙道鎮為禍了百年,中間經歷過十五年祭、二十五年祭、甚至五十年祭。
有縣令、郡守、皇帝老兒來過妙道鎮,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
若午馬叔出手,量他小小一個縣尉趙天,確實無法知曉陳澈的作為。
另外支撐這個推論的證據是,午馬叔說過,他托身于祝家莊,甘愿做個屠夫,皆因受了一位老友的囑咐,守住妙道鎮最后一道關卡。
物以類最,午馬叔如此存在,跟能通曉八九玄功的父親成為惺惺相惜的老友,情理當中。
士為知己者死,午馬叔是個性情中人,從他為了替丑牛叔報仇,而不惜暴露身份可見一斑。
為了父親的遺愿,甘愿放棄蘭若寺的生活,重新入世,同樣的在情理當中。
自然,這都是陳澈的推測,他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
殺趙明的事情可以暫告一段落,不過,背后幫助他掩蓋事實的人,在沒有得到證實前,不能掉以輕心。
……
“拜見姜館主!”
陳洪派來的兩名捕快是張龍、趙虎,而趙天派來的什長叫董超、薛霸,向著姜懷志躬身行禮。
大師兄趙山河在陳澈耳旁低聲說道:
“阿澈,四大館主地位尊殊,在非正式場合,可與縣令、縣尉平等而論。”
“而我們作為入室弟子,同樣在非正式場合,可與鎮軍平等而論。”
若陳澈在今日之前聽到此話,一定會大吃一驚。
知道了武館的傳承與朝廷體系息息相關后,并不覺得任何的詫異。
也明白了為何陸遠跟自己套近乎稱呼的是“陳兄”,而非“陳賢侄”。
更加明白了,為何自己作為姜氏武館入室弟子,滅了陳家莊、祝家莊滿門,可以無半點的牽連。
一者陳家莊、祝家莊有極大過錯在先,二者自己的身份竟然與鎮軍平等。
難怪許多人寧愿傾家蕩產也想拜入四大武館門下,也能知道為何四大館主入室弟子那么少:貴精不貴多!
縣令陳洪、縣尉趙天賞賜陳澈的是兩支金龍箭,而姜梨的是一支金龍箭、一支銀龍箭。
金龍、銀龍的造型一致,用料不同,不過手指長短,栩栩如生。
陳澈端在掌心,十分沉重,一支足有三兩左右,妥妥的六十兩銀子到手。
能在妙道鎮鎮面稍稍偏僻的地方,買到一家不錯的兩室一廳、連帶院子的房子。
足夠陳澈在家擺爛,吃香喝辣三五年沒有問題。
“狹隘呀陳澈,如今的你怎么想的還是衣食住行,應該是一日三餐吧!”
陳澈自嘲的笑了,出身決定境界,前世今生,他都是個小人物而已。
“梨兒、阿澈,趕緊把金龍、銀龍供奉到祖師爺靈位前,上香感謝祖師爺庇佑。”
姜懷志既嚴肅、又掩蓋不住嘴角的弧度。
陳澈、姜梨聽話的將金龍、銀龍供奉在祖師爺靈位前,恭敬上香祈禱。
“二十年了,金龍再現妙道鎮,而且都在姜氏武館。”
姜懷志終究是掩蓋不住臉上的喜色。
趙山河直接就哈哈大笑。
“師父,對上一次獲得金龍獎賞的,是二十年前,您跟三大館主參加那一次剿魔大戰……”
按趙山河說法,二十年前,剿魔大戰結束后,論功行賞,姜懷志得到了一支金龍箭、一支銀龍箭,褚一嘯、傅歸去亦然。
而作為主帥的楊天雄獲得了兩支金龍箭,與此刻的陳澈一般。
陳澈卻知道,若論功勞,不說楊天雄,即便是獲得一支金龍箭、一支銀龍箭的三大館主,都遠超自己。
誅滅三十五狐妖、斬殺妖王,但凡有見識的都知道,無論是狐妖、還是妖王,它們均是身體羸弱,并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
而且,當年一戰,歷時百日,還要深入到十萬大山,妖王手下狐妖不計其數,還有各種妖魔助陣。
艱難程度、激烈程度都不是陳澈、姜梨這一次可以比擬的。
功勞比不上當年,獲得的獎賞遠超了當年,陳澈猜測大概是太平日子久了,大伙已經忘記了妖魔一直的覬覦。
縣令、縣尉是要獎勵他倆的警惕性,也是故意提升對他們的獎勵,以此來激勵妙道鎮、乃至清河縣的年青武者。
姑勿論如何,反正功勞已經到手了,便是自己的。
不錯,金龍箭、銀龍箭,相當于前世演義小說里面提到軍伍里面的大功、小功。
可以憑借金龍箭、銀龍箭兌換相應的武道資源,包括不限于功法、丹丸、兵刃等。
自然,你也可以憑此來兌換金銀、美女,只是千萬年來,從未有武者如此做過,陳澈也不會破例。
實力、地位有了,金銀、美女還遠嗎?
陳澈不矯情,也不相信美女會影響他的拔刀速度。
那僅僅是X能力薄弱的武者托詞而已。
君不見大玄皇朝最頂級的武者,哪一個不是妻妾成群、兒孫滿堂。
如前世的公子慶忌、呂布、郭子儀、甚至說,即便是神話時代的佛祖,也有老婆、兒子,沒有的,實力哪一個能超過他?
“師父,我該如何使用金龍箭才合適?”
能兌換什么資源陳澈是知道的,捕快、什長帶來了一紙清單,上面琳瑯滿目。
陳澈對武道修行完全是個門外漢,自然是要聽從師父的意見。
“不著急。”
姜懷志指了指趙山河。
“給阿澈摸摸骨,看他如今達到血關的哪一個階段?”
誠如陳澈猜想,包括姜懷志在內的武者,沒人可以一眼看破自己的境界,除了師姐。
奇怪的是,貌似師父也不知道師姐有此神通,若非如此,何須做多余的動作,直接問師姐可以了。
趙山河與當晚楊天雄的手法一致,都是在陳澈身上到處敲打一番,有些地方還需要貼上耳朵聆聽,看來方法是共通的。
隨著趙山河的敲打,臉色越發的古怪,最后,也如楊天雄一般:
“阿澈,我會輸入一絲氣血到你丹田,目的是要激發你丹田氣血,你切不可抵抗。”
“明白。”
“欸?!”
趙山河的氣血剛落入陳澈的丹田,立刻松開了手,一臉驚訝。
隨即再次輸入氣血。
同樣的“欸”了一聲。
第三次、第四次,甚至第五次輸入氣血。
最后茫然的看著姜懷志。
姜懷志哈哈一笑。
“是不是阿澈只有血關境界,氣血卻有茶杯口粗小?非常人做非常事,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擊殺妖王。”
刷!
除了姜梨,四大弟子均投來艷羨的目光。
趙山河嘆了口氣,聲音有點艱澀:
“師父,阿澈除了氣血能有茶杯口大小,他……他還……還已經達到了蠻牛境,而且,十分古怪!”
哈?!
四大弟子皆發出一聲驚嘆,里面飽含了惋惜。
老六直接道:
“阿澈,你竟然已經達到了蠻牛境?壞了!”
“你可知道,蠻牛境方能稱得上邁進了超凡的門檻,而超凡門檻是需要武魂的,否則跟外間不入流武者無異。”
“這也是為何四大武館招收入室弟子需要沖破四大關這個門檻,沖破四大關,卻不能踏進了蠻牛境,這也是隱藏的門檻。”
“你一旦邁進了,等于是走了岔道,當然,師父再傳你修煉武魂的真意,也能修復,只是……只是……”
陳澈明白老六話里的意思,萬事開頭難,蠻牛境是邁入超凡的門檻,跨進去第一步很重要,是打基礎。
基礎歪了,即便糾正過來,也一定會留有瑕疵,或許開始并不明顯,越到后期,境界越高,展現出來的影響越大。
若是一般資質的武者也沒什么所謂,畢竟也難以走得很遠,陳澈不同,明明是驚才艷艷的天才。
可惜!
陳澈倒也沒有心慌。
理由很簡單,一者,祭山鼎的妙用豈是凡人能夠了解,二者,若有問題,師姐一早提出來了,他相信師姐的眼光。
嗖!
姜懷志不敢怠慢,立刻過來,一手按住陳澈的靈臺,輸入了一縷氣血。
“爹。”
姜梨上前一步,只說了一句,便沒有說下去,只是坦然的笑了笑。
陳澈也向著她笑了笑,更加放心了。
“欸?”
姜懷志一聲驚異,手離開了,再次按下,一連做了三次。
“阿澈,你修煉的是什么煉體功法?是否有什么高人指點過?”
“弟子修煉的是《五禽功》,功法是從玉佩上那兩句口訣領悟出來的,高人指點是有的,師姐長得挺高的。”
“咯!”
姜梨笑了,自己還真是長得挺高的,比一般男子還高,也確實傳授了師弟寸心訣。
“《五禽功》相傳是昆侖山鹿童子、鶴童子兩位守護仙階靈芝的仙童所有,沒想到你得到了此機緣,算是天意。”
“為師也看過那兩句口訣,鹿行天下、鶴嘯九天,怎么也領悟不出什么來,合該那是你獨得的機緣。”
四大弟子皆牢牢記住了這八個字,皆明白師父的用意,卻也知道,自己正常是領悟不出什么來的。
“師父,并非天意,而是人力,若沒有您,弟子哪來的機緣。”
聽了陳澈的話,姜懷志笑而不語。
那青年是他出手重傷,才有了陳高壽父子謀財害命的事情,最后玉佩落到陳澈手中。
興許冥冥之中早注定了陳澈是他的弟子,《五禽功》也確實算是他間接傳給了陳澈。
四大弟子聽得一頭霧水,卻也不敢去深究。
“阿澈,你的蠻牛境已經有了武魂,無需再行以為師的法訣去修煉,而且,你的武魂凝練程度勝于為師,你好好修煉,能有一番成就。”
當晚,姜懷志到了陳澈住處,留下了一句話。
“阿澈,你的武魂凝練程度已然趨近于極致,古往今來能達到如此的,寥寥無幾,今日為師不曾當眾點明,怕的是隔墻有耳。”
陳澈自然懂,妖孽,一般的結局都是被扼殺在搖籃里。
此乃后話,回到現場。
姜懷志大喜。
“阿澈,你可有修煉餓狼境的功法?”
“沒有,只有蠻牛境。”
姜懷志頷首。
“姜氏武館擁有蠻牛境、餓狼境、雄獅境、妖象境功法,足夠你去修煉了,暫時無需用金龍箭去兌換功法。”
陳澈算是知曉了蠻牛境以上的三大境,那么還有三大境未曾知曉,當然,各大境界代表了什么也是未得其法。
能知道的是,師父姜懷志大概是雄獅境武者,甚至是妖象境武者。
“不過,你最好還是留一支金龍箭,未來或許能用上。至于剩下的一支金龍箭,為師給你兩個建議。”
“一者,你可以兌換一顆蘊氣丹,在你蠻牛境沖破到餓狼境時,能起極大作用,至少能令你成功幾率提升到八成以上。”
一支金龍箭可兌換一套妖象境以上的功法,亦可兌換一顆協助蠻牛境武者沖破餓狼境的蘊氣丹。
貌似前者的價值大得多去了,實質不然,先不說陳澈能否修煉到妖象境,如今以他的實力,手里拿著一本超越妖象境的功法,如同小孩攜金過鬧市。
保留一支金龍箭則不然,那可是有根有據的,旁人得到了也得物無所用,陳澈也能留給自己一個未來的希望。
姜懷志并沒有直接給出第二個建議,而是問道:
“阿澈,你可曾有練過武技?”
武技,指的是使用兵刃的技法。
“兵刃弟子基本都能用,就是沒想好用什么兵刃好。”
天下兵刃數不勝數,普通人都知道十八般兵刃,大話說自己皆能使用?
換了旁人說來,一定被認為是失心瘋。
陳澈則不然,他可是以蠻牛境武者身份,擊殺妖王的存在,一切皆有可能。
姜懷志也不問緣由,眼前這位小弟子說可以,那便是可以了。
“姜氏武館也有不少的武技功法,為師原是建議你,若選不上合適的,可以金龍箭兌換,看來如今是無需了。”
“梨兒,你帶阿澈去挑選一件趁手的兵刃,若姜氏武館沒有的,以金龍箭去兌換亦可。”
“阿澈,我帶你去兵庫挑選兵刃。”
姜梨話音剛落,外面便有下人來報。
“稟館主,外面有來要來拜師的學徒。”
陳澈與姜梨相視一笑,是林氏兄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