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大師兄?!?/p>
“外面的林氏兄弟是阿澈的鄰里,品性不錯?!?/p>
“兄長叫林英,是個老實、本分的人,他想來武館當個雜役。大師兄,你能給他安排個管事么?他這人……挺詼諧搞怪的?!?/p>
姜梨干脆利落的說著,說到林英,禁不住笑了出來。
陳澈心虛的吞咽著口水,若是師姐知道林英當時想的是什么,估計笑不出來。
“小七眼光向來不錯,姜氏武館的大小管事都缺人?!?/p>
姜氏武館雜役、侍女加起來一共有一百余人,自姜懷志身負重傷、姜氏武館受到三大武館打壓后。
下人倒是齊齊整整的,離開的是那十余名大小管事。
得到趙山河承諾,陳澈算是放下心了,也替林英高興。
若他不繼承九叔手藝的話,在姜氏武館當個管事,于他來說,算是得了一份旁人羨慕不已的好差事。
“另外的兄弟叫林豪,天賦不錯,肯下苦功的話,怕是三年內能沖破皮肉骨血四大關,成為爹的十二弟子?!?/p>
姜懷志哈哈一笑。
“好,那大伙隨為師出去,考證一下梨兒的眼光如何?!?/p>
陳澈恍然。
師父貌似在開師姐玩笑,實在也是在說實情。
再次印證了一事:師父不知道師姐有識人的本領,而師姐也沒有刻意去跟他說過此事。
“師姐真是個善良的姑娘。”
陳澈想起了當日在神龍谷,自己初次看到師姐的真面目時,表現出來的白眼狼、與失禮。
換來不是師姐的憤怒,而是抱歉,抱歉自己的樣子嚇到旁人了。
而當日,老六知道自己一人戰勝了楊毅、四杰,也表現得十分驚訝,以及不可置信,他是情愿相信對手放的水。
師姐大概不愿意這種情況發生,她是小七,便在父親、師兄心中留個小七的形象好了。
欸?!
姜氏武館七大弟子又驚又喜。
門外來拜師的豈止兩人,至少有個二三十人。
肉眼可見,在山道上,甚至通往山門的小徑上,均有不少青年人結伴而來。
眼前這二三十人初來乍到,也不懂什么規矩,吵鬧得如同菜市場一般。
“老徐,你不是說徐老伯給你存了十兩銀子要到楊氏武館拜師的么?怎么來了姜氏武館?”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但凡有心學武的,誰不來姜氏武館,聽說另外三大武館的學徒也蠢蠢欲動,想改投姜氏武館。”
“那是,當日小圣村入山口一戰,陸大人與兩位館主親口承認,陳澈少俠是四大館主之下武道第一人?!?/p>
“對呀,對呀,還說有其徒必有其師,姜館主是四大館主之首,妙道鎮武道第一人,同樣的花錢,為什么不找最好的。”
“過去三個月,姜氏武館出走了那么多叛徒,正是缺人之際,我們來了,豈不是成了開國功臣,往后在姜氏武館的地位……那叫一個高!”
開國功臣?
不倫不類。
不過,姜懷志、七子也能知道,此人說的大概是眾人的心聲。
確實也很好的反應了姜氏武館的現狀,或者說人間百態:跟紅頂白,沒什么好說的。
“英哥,小豪!”
陳澈早發現了林氏兄弟,立刻向著他們招手。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林氏兄弟隨著陳澈到了姜懷志跟前。
兩人倒是懂規矩,二話不說立刻給姜懷志跪下磕頭。
林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向著除了姜梨以外的五子同樣的磕頭。
嘴上還老老實實說道:
“阿澈,你跟我同輩,若給你磕頭,你一定罵我的,你罵我,爹打我,我可沒那么笨?!?/p>
“另外,爹說了,姜梨姑娘可是你陳家的媳婦,讓我不能做個癩蛤蟆?!?/p>
“既然姜梨姑娘是你媳婦兒,也就是我的弟媳,天下間沒有大伯給弟媳磕頭的道理。”
陳澈:“.…..”
姜氏五子聽了皆忍俊不禁,卻又不好笑出來。
沒曾想眼前這丑小子竟然曾對小七動過心思。
更沒想到原來阿澈跟小七偷偷的已經互定鴛盟。
不怪他們,誠如姜梨說的,林英這家伙還真是老實本分、且詼諧搞怪。
這種人不能說假話。
姜梨臉上紅彤彤的,看了陳澈一眼,陳澈很尷尬,眼神卻十分堅定。
那一刻,姜梨心中一蕩。
生起了一股無法言表的感覺:他……那晚說的是真的,并非為了報恩、或者善良而可憐我。
姜懷志都看在眼里,樂在心中,不知為何,從一開始見到陳澈這個少年,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信任感。
隨即指了指趙山河。
“山河,既然是阿澈介紹過來的,你替他們安排吧。”
讓姜懷志說出“阿澈介紹過來的”這七個字,可見他對陳澈的喜愛,算是愛屋及烏。
“大師兄,小豪的學費由我負責。”
陳澈連忙說道。
趙山河還沒答應,老六便過來擠眉弄眼。
“大師兄,我們可是名門正派,規規矩矩的,一個銅子都不能給阿澈打折呀,我調查過,那小子可是個有錢人!”
“用你說!”
趙山河作勢要踢老六,惹來眾弟子一場哄笑,倒也化解了姜梨的尷尬。
“鐵棒,你去給林英安排個管事的職務吧?!?/p>
“林英,隨我來!”
鐵棒向著林英揮揮手。
林英急忙上前。
“姑娘你叫鐵棒么?名字真威風,我叫阿英,英武的英,也是蠻威風的?!?/p>
“鸚鵡不是只會學舌么?有什么威風的?”
“對了,我倒是沒想到鸚鵡的鸚跟英武的英,是同一個字,不過鸚鵡也有威風的,我在十萬大山看到過一頭比閹雞還大的鸚鵡……”
林英倒是跟鐵棒合得來。
姜梨扯了扯陳澈的衣服,聲音還是那么的干脆利落。
“阿澈,隨我去庫房挑兵刃?!?/p>
庫房里的兵器琳瑯滿目,陳澈數了數,一共有十八種那么多。
根據姜梨介紹,分別是:
矛、錘、弓、弩、銃、鞭、锏、劍、鏈、撾、斧、鉞、戈、戟、牌、棒、槍、杈。
陳澈懂,前世《水滸傳》第二回王教頭私走延安府,九紋龍大鬧史家村里看到過。
卻也大大長了見識,如撾,單看文字根本想象不到長什么樣子。
倒是像前世電影里面看到蠻族常使用的兵刃骨朵。
長長的棍子上面安置了一個類似錘子的鈍物,或者如同一只鬼爪一般的利物,有的還連有鐵索,可以發射出去,十分有趣。
也沒見過如此多的種類,就那最常見的斧,此處至少有十幾種不同的款式。
板斧、宣花斧、大斧、魚尾斧、短斧、鳳頭雙斧等等。
最令他覺得驚奇的是,竟然還有一種真叫三板斧的,又名馬戰斧。
“阿澈,你能通曉寸心訣,天下兵刃為你所用,這里數百種兵刃你都能使用?!?/p>
“而你的掌兵意境是列缺,如今便循心去挑選一件稱心的兵刃吧?!?/p>
師父說的是趁手的兵刃,師姐說的是稱心的兵刃。
顯然,師姐對兵刃的領悟在師父之上,真正回歸了兵刃的本質:人身體的延伸。
人在做事的時候,常會想要是如此便能解決,而往往身體限制了想象,是絕不能做到的,于是便有了工具。
而上古的獵人在狩獵的時候,制造出來的工具,便是最早期的兵刃。
“循心?”
“師姐,你當年選擇峨眉刺是閉著眼睛去挑選的嗎?”
陳澈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并不是?!?/p>
姜梨搖搖頭。
“三歲那年,我知道自己要想出一套契合自然的法訣,掌天下兵,于是便走進了雨中?!?/p>
“走著走著,在碧云峰看到一對玉兔,便隨著它們而去,到了一條小澗?!?/p>
“河水翠綠,石子晶瑩,里面泛著金光,原來是一對峨眉刺沉在水中?!?/p>
“奇怪的是,峨眉刺黃金打造,重量十足,三歲的我握在手中,便如自己的雙手一般,人又怎么會覺得自己的雙手沉重呢。”
“更奇怪的是,天上明明下著綿綿細雨,而我的衣服、頭發,竟然都是干的?!?/p>
“那一刻,我知道,這一對黃金峨眉刺便是我要掌的兵?!?/p>
碧云峰?
陳澈如今住的地方便是碧云峰。
“我看看有沒有師姐當年的氣運。”
陳澈合上雙眼,憑著感覺,雙手虛空抓去。
下一秒。
他驀然瞪大了眼睛。
“并沒有!可能我年紀大了,被社會毒打了,腦子已經不單純了。”
“嗯……我想挑一件重一點的兵刃?!?/p>
陳澈無奈,只好說出自己的要求。
“重嗎?錘子可好?”
姜梨從兵器架子上取下一柄金錘。
“阿澈,此乃擂鼓甕金錘,重三百八十六斤,兩柄共用,威力更大?!?/p>
踏入蠻牛境,真正邁入超凡。
超凡者,凡人所不能。
對于姜氏武館兵庫里兵器超乎常人想象的重量,陳澈并不覺得驚訝。
接過擂鼓甕金錘隨意揮灑間,金光流動。
以列缺意境駕馭,更是如雷神一般,生起天地之威。
陳澈搖搖頭。
“太重了?!?/p>
如今他的氣力超過二千斤,并非使不動三百八十六斤的金錘,而是太費氣血,怕是使不過十招,便氣喘。
要知道前世小說里能有幾百斤氣力的武者,用的刀劍也不過十余斤。
“而且……不祥。”
根據前世典籍記載,用錘的武者沒一個有好下場的,如韓信、裴元慶、李元霸、岳云等等。
即便是現代的駙馬爺王大錘,他媳婦也經常給他帽子戴。
姜梨不勉強,轉身從兵器架子里抽出一柄鐵劍。
“不如試試這把玄鐵重劍,重一百二十六斤?!?/p>
玄鐵重劍長不過一米多,兩邊無鋒均為鈍口,劍尖圓圓似半球,通體黑色,透著深深的寒氣。
陳澈并沒有接過來,只是搖頭。
“不好,太短。”
短是一個問題。
玄鐵重劍……
誰愛當楊過誰去。
非要選擇,陳澈會毫不猶豫的當尹志平,全真掌教,能不能流芳百世不說,至少在神雕大俠面前腦袋舉得高高的。
而且,小龍女似乎對尹志平也……
不然事后為什么一直跟在尹志平身后、也不舍得殺他,所謂何事?
她向來不傻,心里很懂得自己需要什么。
興許尹先生當時轉身,說一句“龍姑娘,我會負責任的”,以后便沒了楊過的事情,神雕俠侶成了全真俠侶,生個孩子還能叫尹不悔。
講真,陳澈心里也清楚,用劍貌似灑脫,實際上威力遠不如用刀。
“嗯,長嘛?方天畫戟可好,上古有一偉丈夫,手提方天畫戟,騎著赤兔馬……”
陳澈在兵庫試了十一二件兵器,均沒有滿意的,舉目看去,搖搖頭。
“師姐,這里并沒有合心的?!?/p>
“兵刃是能夠與心融合的,不合心便不要勉強,也不必著急。”
姜梨溫和的說道。
“若論兵刃,估計整個清河縣最齊全的一定是縣尉大人那,你可以用金龍箭兌換。”
陳澈心念一動:
“師姐,縣尉大人那可有三尖兩刃刀?”
姜梨歪著腦袋想了一陣。
“三尖兩刃刀不屬于十八般兵刃之列,不過在大玄使用者卻很多,而且都是不俗的武者?!?/p>
“我聽說軍營里有一柄鳳翅掉刀,頗有來歷,氣血灌透其中,能生出一對鳳翅,威力驚人?!?/p>
“只是不在那兌換清單里面,不過可以問問,若不成,把我的金龍箭、銀龍箭也加上去看看。”
陳澈心中一陣溫暖。
隨即心念一動,想起了一些事情。
“對了師姐,如今師父是什么境界?他老人家說我若從蠻牛境沖擊餓狼境,可以蘊氣丹輔助?!?/p>
“他老家人需要沖破境界嗎?能以金龍箭兌換相對應的靈丹嗎?還有,你是什么境界,需要兌換靈丹輔助嗎?”
姜梨坐在兵庫大門的門檻上,迎著晨風,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阿澈,過來坐,我正要給你講講武道境界?!?/p>
這正是陳澈需要通曉的知識。
立刻與師姐排排坐吃果果。
“阿澈,爹如今是妖象境中境,要煉到巔峰境千難萬難,更遑論是沖擊龍神境?!?/p>
妖象之上是龍神,一如陳澈所料,每個境界都以一種靈獸命名,于陳澈來說,便是以一種靈獸獻祭,想來最后兩境亦然。
“我是雄獅境初境?!?/p>
“大師兄呢?”
陳澈脫口而出。
“雄獅境初境?!?/p>
果然,不出所料!
這兩日師兄姐都在說,與純狐氏一戰,奠定了大師兄趙山河四大館主之下,武道第一人的地位。
陳澈卻不大認同,并非說那人是自己,而是……師姐姜梨。
同一個境界,師姐能掌兵,能具現出喜雨的異象,趙山河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好啦,你乖乖的聽我說來?!?/p>
姜梨真像個大師姐。